社区应用 最新帖子 精华区 社区服务 会员列表 统计排行 银行 勋章中心
  • 1904阅读
  • 6回复
荫荫 离线

级别: 论坛贵宾


显示用户信息 

倒序阅读   只看楼主      楼主  发表于: 2017-04-01
更多操作

【原创】Double of life journey(全文完)

战后复活AU设定,含私设(女神秘术:Supernova standstill)


0.
纱织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去波赛东那里?”
“是。希望您能同意我的请求。”
从宝座上站起,纱织跑下台阶,双手扶住单膝跪地的男子的肩膀,蔚蓝色的双眼直视着另一片蓝:“你不需要这样。圣域和海界的结盟是无条件的,波赛冬不可能拿你来要胁什么。”
“我并不怕这个,雅典娜。只是那是我该去的地方。”
“你是双子座的圣斗士!加隆!米罗说过,我也说过,我们所有人都这么说。你和撒加都是,你们两个!”然而圣衣只有一件,现在也没法去寻找赫淮斯托斯,纱织沮丧地想。也许她注定难以给予双子座的兄弟俩足够公平的待遇,但起码她得让她的战士明白,至少在心情上,她绝无半点不认同之意,而且,现在的她已经有足够的办法同时安置这兄弟两个,“本来我是想之后再宣布的。”
看到跪着的和站着的两个男人同时露出探究的神色,纱织嫣然一笑:“直到大学毕业以前,我都没法长期呆在圣域,但圣域没人管理是不行的,所以,撒加,我打算任命你为下一任教皇。”
“雅典娜,请您收回成命。”这一下,连另一位双子座也跪了下来,“撒加并不适合接任新任教皇之位,我想艾俄洛斯应该是更加合适的人选。”
果然……吗?纱织不禁黯然。就是怕有这种情况,她才没有甫一决定就把新教皇的人选公之于众,本以为这种时候提出来,也许撒加会考虑加隆的立场,就算不接受至少也不会直接反对,可结果却是雪上加霜——一个还没解决,又来了一个!一瞬间纱织只觉得全身无力,只得先去按新浮起来的那只瓢:“别这样撒加!事情早就都已经过去了。”
“雅典娜,这是您的宽宏。”撒加的神情深沉静溢,声音从容温和,“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您一样。受害者不肯谅解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您对我过份的宽大恐怕会为您招来怨恨。”
虽然采用了第一人称,但撒加的态度极其客观冷静,几乎是带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漠然味道,这反倒让纱织倍觉惊心:“撒加你别这么说……”她几乎是低喊出来,却无法再说下去。
撒加安抚似地微微一笑便敛容继续:“艾俄洛斯拥有出众的实力,这也是史昂大人当初选择他做为教皇的原因。如果您担心的是他缺乏经验,我愿尽我所能地辅佐他,必定不使圣域的运转出现一丝纰漏。”
“我相信。但撒加你……加隆……”
“我有我该做的事情,加隆也有他的。”
“请不要为我担心,雅典娜。”
回应女神凌乱发言的是一模一样的两兄弟以同样声音发出的二重奏,然后,双子座的兄长闭上嘴,将发言权让给了自己的兄弟。
“正如撒加对圣域有责任一样,我对海界也有。我对大地和圣域所犯下的罪行,已经在之前的战争中用生命赎清,但是对大海来说,我仍然罪孳深重。”
“加隆……”
“大海是我的罪,我应该一生去赎罪。”海蓝色的双眼直视着纱织,“承蒙您的准许,我永远都会是双子座的圣斗士。是否替补无关紧要,这就是我的骄傲与荣幸。只要需要,我仍然会为您而战。可是,如果可以,我也想负担起对海界的责任。”
“雅典娜,请您不用担心。”同样的声音在加隆的身侧响起,撒加微蹙双眉,眼神却淡然而坚定,“我会负担起双子座的职责,那也是我早该去做的事,还请您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微转双眸,加隆以眼角的余光瞥向撒加,见他笔直地凝望纱织,便也同样将目光集中在纱织身上:“还请您允许我,雅典娜,我的女神。”





1.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需要家长送着去幼儿园的小孩。”
“这是雅典娜的意思。”
“我知道。”加隆说,“但她真的多虑了。”
“你不会不知道女神的真意。”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真的觉得有必要吗?”加隆扭头看向身边男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不是以后就见不着了。几年时间的话,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海蓝色的双眸深深地看着加隆:“这也没什么不好。”
“我也不是说有什么不好,就是……”加隆不耐烦的瞥了一眼撒加,突然脸上多了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说起来,我活的时间可比你还要长了,该让你叫我哥哥才对吧?”
撒加挑眉:“按雅典娜的说法,复活即是新生,先醒来的人仍然是我。”
“啧。”
“雅典娜会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Supernova standstill虽然是成熟的秘术,以往接受者却毕竟都是在圣域生活的。”
“那你正好可以做个对照组。”加隆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用不着担心,波塞冬的力量和这个没有冲突。”
“我知道。”低声应了一句,撒加抬眼看着崖下不远处翻滚的蓝色,停住脚步,“就到这里吧,再走近我怕会引起海将军们的注意。”
“你的话,倒是有点麻烦。”加隆挑眉笑道,丝毫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那么,我走了。”
撒加凝视着加隆,口气淡淡:“好。”
撇下撒加,加隆独自向崖边走去,眼看下一步就要迈出悬崖,又突然顿住脚步:“十年。”他回头对撒加说道。
“……不要操之过急。”
“知道。”加隆纵身下跃,溅起一片飞扬的碎玉。
躲过漩涡,搭乘暗流,沿着熟悉的海路,加隆飞快地在海波中穿梭着,不一会的功夫,双脚已再次落到实处。还不及抬头看一眼头顶上如天空一样的海水,不远处已经响起一声高喝:“海龙!不,双子座加隆!你还有脸到这来?”
海魔女清秀如女子的身影随声而至。
“我来求见海皇陛下。”
“休想!陛下不是你能见的!”
克修拉持枪而立,拒绝宛如实质般在他周身燃烧,加隆却毫不在乎,只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这是波赛冬陛下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这……”
“我倒是不知道,现在你们已经能替陛下拿主意了。”
紧随而来的伊奥听加隆这么说,几乎压不住要一拳打过去:“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
“那你现在拦在我面前是在做什么?”
“……好,你去!”艾尔扎克咬牙说道,却仍是挡在加隆身前,半步不让,“到时候被陛下处死,你后悔也晚了!”
海蓝的双眸在几个熟悉的身影上一一扫过,不可察觉的暖意转瞬间为更强烈的凛冽取代,加隆迈步,绕过挡在身前的七人,径直走向海皇的神殿:“那也是我的事。”





2.
“我想这样就可以了。”艾俄洛斯一扬手,一份文件就飞向旁边的桌子。
对圣斗士来说,纸张划破空气的微小声音已经足以让他们判断方向,撒加也不抬头,只伸出左手接下文件,几眼扫过,又摞在了旁边的文件堆上:“应该没有问题。”一边说着,他右手仍是毫不停顿地在身前的文件上奋笔疾书。
艾俄洛斯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想和你一起工作。”
撒加终于抬起头来,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艾俄洛斯,等待他的下文。
艾俄洛斯略带无奈地笑了:“事先摘要和最后审核,你做两份工作,有时候还会过来给我讲解,我只要在你分析得差不多的基础上做出决定就好,还不到你二分之一的工作量,但我们的进度居然是差不多的。”他一脸憋屈的模样,“真是打击人的自信心。”
撒加的蓝眸沉了下来,幽深如不见阳光的海底:“您只是暂时经验不足。”
“当然。”仿佛没注意到对方突然使用的敬语,艾俄洛斯说道,“我也不觉得论能力会比你差。”
撒加静静地注视着圣域新任的教皇,淡淡一笑:是。”他垂眸,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下的文件上来。
“打击我很好玩吗?”艾俄洛斯起身走到被自己一句话惊得重新抬头的撒加面前,一手按在桌子上,橄榄绿的眸子直视着深不见底的海蓝,“从效率上说,你自己干不是更合适吗?撒加?”
微不可察的,撒加睁大了双眼,然而刹那间他便重新恢复了幽澹的神色:“一时的不适说明不了什么,没有人比您更合适。”注意到突然投注下来的蕴含着强烈不快的视线,他妥协地笑了笑,“艾俄洛斯。”
“雅典娜最初选定的人是你吧?”
这下,撒加是真的笑了起来:“那只是因为考虑到加隆的缘故。”他看着艾俄洛斯,异常真诚坦率,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清澈起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雅典娜对你都该比对我更为亲近信赖才对。”
“撒加!”
撒加微微摇头:“我说的是事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不止是女神,其他人也是如此。这很重要。”他抬头看着艾俄洛斯,神情自若,条理清晰,一侃侃而谈,“对哈迪斯的圣战已经终止,新的敌人还不见踪影,现在的圣域并不需要过于追求效率。经验可以积累,工作可以适应,而你并不缺乏相应的能力,刚才你自己都已经承认了。
艾俄洛斯一时哑口无言,想了想,他调转了方向:“但你这样真的没问题?不但兼任了审批,指导和秘书三份工作,双子宫的事务你也没有放下,这样把你一个人当成三四个人用,怕是有违雅典娜上次要推行的那个叫《劳动法》的东西。”
撒加不禁哑然失笑:“雅典娜只是要引入类似的思想,可没说要按照希腊的法律来——那还能做事吗?圣域的劳动法还没定下来,教皇大人大可不必担心带头违律。”
“撒加!”
撒加终于把手中的笔放了下来:“你真的不用担心,艾俄洛斯。就算是普通人里,也有常年高强度工作的人,黄金圣斗士的身体素质可是他们的几十倍。”
“尤其你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艾俄洛斯马上追问道。
“没错。”撒加端起桌边的咖啡喝了一口,“青春有限,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仿佛为了证明似的,撒加说着又拿起笔来。
“所以你向雅典娜请求,接受Supernova standstill。宁可折损寿命也要永远活在这个精力充沛的年纪?”
“嗯。”撒加头也不抬地应着。
“一年完成三四年的工作才算不亏?”
“大概吧。”
“真是的。”抄起撒加桌上已经完成确认的文件,艾俄洛斯走到档案柜前,将它们放置在待发的格子里,“认准的事就比谁都顽固这一点,一点都没变。”
艾俄洛斯谦逊温厚的性格也是一如往昔呢。伸手换过一份新的文件,撒加不甚在意地感叹着。
艾俄洛斯走回到座位上:“加隆还没有联络过吗?”
“还没有。”撒加的表情与声音都没有半点波动,手中的笔也继续书写着,仿佛要把刚才浪费掉的时间全部补回来似的。
“……你不担心吗?或者是想念?已经一年了!”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这可已经超越了教皇关心下属的范围,踏入到对方的家事中了。艾俄洛斯突然泛起莫名的退缩之意,但转念想想,他仍然决定把要说的话说完,“抱歉,也许是我问的太过头,只是,如果换成我,我一定会担心和想念艾欧里亚的。”
“加隆仍然是双子座的圣斗士。”
“所以你相信海界之人行事时会有分寸?”艾俄洛斯凝神思考片刻,仍然不免皱眉,“也许不会明着出手,但如果敌意太深,恐怕少不了暗中做手脚。”
“对加隆来说,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了,”撒加终于抬起头,情神轻松平静,却不知为何隐隐透出一抹斩截味道,“没有担心的必要。”






3.
修长的手指在水图上指点。
“这一片区域交给你们两个,巴尔安控制洋流的走向,克修拉注意维持结界。”
“斯基拉,你负责关注海面,别忘了想办法处理各种探测器。如果涉及到人类或水族,卡萨你来解决。”
“和圣域方面的联系由艾尔扎克负责。”
“苏兰特机动支援。”
成串的命令疾流般直泄而出,几乎可以听见砸到鳞衣上泛起的些微铮然之声:“以上,有什么问题?”一室沉默中,加隆挑起眉梢,“那就去执行吧。”
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六名海将军们无人应和,加隆也不说话,海蓝色的眸子仿佛载满整个北大西洋的海水,在每一位海将军的脸上滑过,浩瀚、幽深、凛冽,水光流转间变幻莫测,沉重如一洋之水的威严却是缓缓地浸落。
“我有一个问题。”半晌,巴尔安开口打破沉默。
“说。”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这种地步?”加隆向前迈了半步,“控制洋流是海将军的责任。”
“但保护地面上的人类不是。”巴尔安身边,伊奥也是一步迈上,他的步子迈得很大,一下子越过了巴尔安,在一米开外与加隆相峙。
“你对与圣域结盟的方针不满?”
诘责的语气如同匕首般锋锐,却偏偏带着巨峰一般的威压,伊奥的一句“不满”被生生压在口中吐不出来,巴尔安马上趁机继续:“这是陛下的决定,我们并没有不满。但我不觉得需要做到这种程度。保护人类这种事,归根到底是圣域方面的希望,我们只要略微展现结盟的诚意即可,而不是象现在这样……”他微微顿了顿,“代劳。”
加隆注视着巴尔安,突地淡然一笑,却是转过眼去,看向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海魔女:“苏兰特。”
苏兰特顿时向加隆投来愤怒的目光,加隆面无表情,平静的与他对视。数秒之后,绯红的眸子微微向下颤了颤,倏地滑向:“这次涉及的海域……朱利安大人在那里。”
朱利安·梭罗,波塞冬这一世的宿体,海战后苏兰特曾追随他的脚步进行环球的慈善之旅。而当圣战终结,圣海双方缔结和平盟约,借着冥府重组,雅典娜与波塞冬分别复活了自己最高级别的战士们。此后,真身降临的纱织—雅典娜同时延续着两种身份的生活,波塞冬则放弃了朱利安的身体,任他以普通人的身份活在人间世界,自己则仅以灵魂之体栖身于海底神殿。
“是这样啊,朱利安大人……那就非做不可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卡萨突然插口,干脆地下了结论,“那可是陛下的宿体,就算现在陛下回归,也仍然是我们要保护的对象。”
“说的没错。而且陛下以后也还有用到这个身体的可能。”
“我也同意。”紧接着艾尔扎克,克修拉也点头了。
“还有意见吗?伊奥?”巴尔安问道,他这也是委婉地表示了自己赞同的意思,意识到这一点,虽然还有些不甘愿,伊奥也不再说什么了。
但又有人站了出来:“我还有一个问题。”
“苏兰特?”
发出疑问的人是艾尔扎克,被质疑的加隆本人反倒一言不发,他将双手交叉地抱在胸前,泰然自若地冷眼看着苏兰特,后者毫不客气地张口就说:
“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由你来发号施令!”
首席海将军俊美的脸上瞬时露出恶意满满的讥讽笑容,声音却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这你就要去问陛下了,海魔女,是他把领导你们的权利交给我的。也许是因为他想要睡得更舒服一点?”全无姿态将背部靠在墙上,加隆的眼神却异常犀利,“毕竟到现在为止,除了战斗能力,你们仍然没有一个能指望的上。”




4.
“北冰洋的海将军,魔鬼鱼艾尔扎克谨代海皇陛下谢过圣域援手。”
这就是,卡妙的弟子,冰河的师兄吗?端坐在宝座之上,纱织略带好奇地打量着久有耳闻,却是初次见面的少年海将军。“不必客气。”思绪虽然有些发散。她回复得却丝毫不慢,“这次的事涉及到不少人类的安危,不单只是海界一家的事。”
这就是……雅典娜!与自己失之交臂的信仰,老师和冰河追随的神祇,还有,海龙,令那种男人也会真心敬服的女神?压住内心翻覆的心绪,艾尔扎克垂眸应答:“是。”
也许是觉得少年太过拘谨了吧,侍立于一旁的艾俄洛斯温和地笑了:“总之,事情解决了就好。希望以后圣域和海界也可以继续这样良好的合作。”
“教皇大人说的是。”这一次,少年海将军回应时神态自若。
“艾尔扎克。”纱织再次开口了,她的语气仍然十分温和,却卸去了刚刚的端庄,声音仿佛被二月的春风拂动的嫩柳条似的,带着柔软的探问微微扬起,,听起来与她外表的年龄倒是十分相衬。
“是?雅典娜殿下有何吩咐?”
“等下如果不急着回去,可以邀请你在圣域小住几天吗?”
艾尔扎克微觉疑惑,他谨慎地看向纱织:“倒是也可以……”
太好了。纱织的表情这样说道,她的眉梢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浑身上下都透出欣然的气息:“卡妙最近没有外出任务,我也已经通知冰河向学校请假,大约在午饭的时候,他会到达圣域。”
艾尔扎克的独眼瞬间便圆了,他直勾勾地瞪着纱织,简直说不出话来。但很快,艾尔扎克就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他猛地绷紧了面部的肌肉,收束住已过于柔和散漫的表情,恭谨低头:“不胜感激。”
“不必客气。卡妙和冰河……他们一直很想念你。”
艾尔扎克笑了:“嗯。我也很思念老师和冰河。”
“艾尔扎克……”纱织的声音犹疑。
“是?”
“加隆……”久未出口的名字,却仿佛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似的,念出时分明还嚅嚅嗫嗫,音节甫一落地,纱织的神情忽地便坚定郑重起来,“……双子座加隆现在在海界如何?”
艾尔扎克猛地一仰头,仅剩的独眼笔直地回望着圣域的女神,他目光凜冽,仿如极地里万年不化的冰山:“海龙大人全权指挥了这次行动,雅典娜殿下。”






5
“所以你半夜三更偷偷摸摸跑到我这来,就是为了送这玩意?”一脸嫌弃地将足有三十公分高的箱子拎到眼前打量着,海龙将军充分显示出他身为战士不俗的臂力。
天蝎座圣斗士点点头:“是啊,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谁?还有这是什么?”随口问着,加隆信手要将箱子往桌子上扔。
“轻点。”米罗急忙叫道。
加隆一眼扫了过来:“真麻烦。”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硬生生停住要扔箱子的动作,改为轻轻放下。他掀开箱子盖一看,顿时嘴角便弯了起来,“雅典娜的祝福?居然会想到给我送这个!”
“这不是你最喜欢喝的酒吗?”
加隆很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转念一想,会了解这事的人在圣域也不会有第二个了:“……也太多话了。”
米罗看了加隆一眼,目光深沉,加隆却莫名地从中读出了奚落的意味。然后,米罗开口了,他说出的话让加隆确信,自己之前的感受并非错觉:“不说要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指望他亲自送来?”
加隆冷哼一声:“我怕是使唤不起。”
“就是你想,我们还不放心。”米罗根本不接加隆的话茬,径自涛涛不绝,“归根到底,这都怪你手脚太慢,到现在你的这些手下们仍然会被这张脸刺激。”
加隆挑眉,似笑非笑:“这是做为搬运工的不满?”
“这可真是没有。”米罗笑了,蓝眼睛里充满了愉快的味道,“被撒加请求,可是很稀有的体验。”
加隆“啧”了一声,信手拎出瓶酒打开倒了一杯:“因为撒加就喜欢被人恳求,反过来就会觉得丢面子了。那家伙,从来就是这么虚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顿时就眯起眼,露出享受的表情
“这可谈不上虚伪。”仿佛有意抬杠似的,米罗一本正经地辩驳道。
“怎么不是?有多少人都被他的外表给骗到了?你就是!”把酒杯放到桌上,加隆的脑袋向米罗的方向歪了歪,一副将要抖搂天机的模样,“你觉得撒加给我送酒就怎样了?告诉你,当年我偷偷去喝这酒的时候,他可是狠狠骂了我一顿呢。唠唠叨叨的,说了足足有半个钟头!”
不至于吧?米罗颇有些难以置信,偷酒当然不对,被骂两句也是正常的,但骂上半小时还不停口,就未免有些难以想象了,在他的印象里,撒加可不是这么话多的人。莫非……加隆是跑到女神的祭典上偷酒去了?可如果是这样,只骂这么一会又是太轻:“你什么时候偷的?”
“生日的时候。唔……”加隆想了想,“应该是七岁那年吧,我溜进圣域的厨房喝了一瓶酒,觉得有点睏就睡在那了。结果被半夜找来的撒加抓个正着。他把我带回双子宫,当时倒是没说什么,我还以为没事了,结果第二天吃完早饭他就开始骂人……现在倒是把这东西当礼物送给我喝了。”
你有什么可不满足的!换成我,不,换成艾俄洛斯的话早就揍你一顿了!看着海龙的因为抱怨兄长而闪动着分外愉快光芒的双眼,到正式成人才开始饮酒的乖孩子在内心如此说道。





6.
“谢谢你艾俄洛斯,但生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真的不需要兴师动众地庆祝。”
“可是这样的日子……”一向富有热情与活力的教皇大人沉默了一下,随后突兀地做出转折,“是个聚会的好借口啊,就连雅典娜也说明天可以从日本回来。”
撒加不禁失笑:“你也说了是借口。如果是艾欧里亚、修罗、卡妙或穆的生日就算了,在这种时间麻烦雅典娜特意赶来未免太过失敬。”看着脸上明明白白写出“但是”一词的艾俄洛斯,他笑意更深,急忙又补充道,“我明白这是雅典娜的心意,但真的是太过份了。如果是女神毕业回归圣域之后想要热闹一下,我自然不会拒绝她的好意,不过现在还是怪自己生不逢时吧。”
“这算哪门子生不逢时……”
“那就怪日本学校的假期选择的时间不对。”顺应教皇大人的意思,双子座的圣斗士轻快地推卸了责任,“我并没打算亏待自己,对今天也做好了安排,所以教皇大人,属下今天晚上请假可以吗,肯定是要在外面过夜的,但明早之前我就会回来。”
撒加的用词突然间就郑重其事起来,脸上却满是笑意融融,半点也看不出认真的样子,艾俄洛斯顿时觉得自己被调侃了。只是想想对方的情况,却也没办法真的拒绝他这算是合理的请求。虽然多少会觉得这种时候独自一人未免太过寂寞,可也总不能代替对方做决定。杂乱地想着,艾俄洛斯没好气地微微抬头,俯视撒加做出一副睥睨的表情:“批准。”
撒加没有汇报自己具体的安排,艾俄洛斯也没有追问。圣域并不干涉圣斗士们私下的生活,黄金圣斗士还有着最高的机动权限,更不用说撒加平日里完全就是严谨自律的代言人,根本不用担心他会惹出事端。在艾俄洛斯想来,撒加能干的最出圈的事,也不过就是宿醉。而以此人从来不肯人前失态的个性,和绝对不能给人添麻烦的思路,甚至都不必操心到时该找谁去把他从镇上的酒馆抬回来。
然而几个小时之后,艾俄洛斯发现自己放心的太早了。
午夜时分,双子座圣斗士的小宇宙突然猛烈地燃烧起来,刹那间就攀升到顶点,粉碎群星的光芒瞬时点亮了半个夜空。
“撒加?!”
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令艾俄洛斯大惊失色,立刻就动用教皇的特权瞬移到圣域之外——从始至终,艾俄洛斯都没有感受到敌方的小宇宙,而撒加小宇宙也只燃烧了极短的时间。虽然现在他的小宇宙似乎尚无异样,但这种前所未有的事态还是令艾俄洛斯备觉警惕,以黄金圣斗士的速度,他向刚才感受到的方位直奔而去。
“撒加?”
双子座的黄金圣衣上,小宇宙燃烧后的金辉尚未黯淡,在午夜的黑暗中璨然夺目,让一路奔来的艾俄洛斯迅速看清了自己所到的地方。
“这是……”看着轻轻拍打栏杆的海浪,艾俄洛斯将要出口的责问不由自主地一顿,但他也不能就此一言不发,“撒加……小心!”艾俄洛斯的发言突然被迫来了个急转弯。
平静的海面突然凭空翻滚出巨大的浪花,陡然升起数米的巨浪几乎是以压顶之势向着双子座圣斗士砸下去!
“咳,咳咳……”似乎是仓猝间被呛了一下,撒加轻轻咳嗽起来。他海蓝色的长发已经完全湿透了,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活似一张幼儿混乱的涂鸦,黄金圣衣也从上到下都在淌着水,更不用说在头顶和圣衣肩甲处甚至还挂着好几处长长的海藻。
“……你没事吧。”从未见过撒加如此狼狈的模样,艾俄洛斯差点都要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艾俄洛斯。”前所未有狼狈的撒加露出了艾俄洛斯前所未见的灿烂微笑,海蓝色的双眸荡漾着,仿佛盛满了爱琴海灿烂的星光,“我没事,我很好。”


7.
“撒加。”
“加隆?”睽违数年之久的声音突然在小宇宙中炸响,海蓝的双眼刹时漾起涟漪,然而几乎是立刻,将起的波澜直接便凝固了,“出了什么事?”
两句问话间语气细微的变化,通过小宇宙清晰地传至海底,加隆立刻就在心里嗤了一声。虽然不曾亲眼看见,但他完全可以想象通话的另一端,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现在是怎样的一副眉头微皱的严肃表情:“提前和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如此说着,加隆开始在心中暗暗数数。
一、二、三、四、五……
“……谢谢。也要对你说生日快乐。”
判断的正确令加隆微觉得意,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可转瞬间,他又觉得这份得意着实幼稚可笑,可话虽如此,一想到刚才撒加的脸上会出现的错愕神情,好笑的感觉就仍然控制不住地从加隆的心底一路漫延到眼角唇边。这令他不得不停顿了下来。加隆轻轻绷了绷身体和脸部的肌肉,勉强收束住笑意,这才语气严肃地继续通话:“我想必须提前和你这么说。否则今天夜里,我这边的鱼恐怕又要被吓死不少。”
小宇宙的另一端再次沉默了,但这次时间非常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恐怕你那里的鱼摔死的会更多一些。”



8.
纱织仰脸看着撒加:“你还是坚持吗?撒加?用生命力来维持青春的力量并不值得,当年我就告诉过你!”
生气的表情,生气的声音,生气的话语,蔚蓝的眼眸深处却柔软且忧伤。
“对不起。”
“这种意料之中的固执……我一点也不想夸耀自己的先见之明!”纱织看起来更生气了,眼圈却已经泛红,“别再坚持了撒加,现在改变主意还不算太晚。”
“雅典娜……”海蓝色的双眸满满地漾着温柔与歉疚,撒加却仍是硬着心肠,微笑着说出对方绝不乐意听到的回答,“抱歉让您为我如此烦恼,但……我坚持。”
回应撒加的是纱织泫然欲泣的脸和恶狠狠的瞪视。
“另外,虽然有些武断了,但我想如果您派人去问加隆,也会得到同样的答复。”
“你非要在这种地方炫耀双生子的默契吗?”
撒加忍不住苦笑:“抱歉。但这只能算是基本的了解。有太多的事需要去做了,至少就时间不够这一点来说,我们是完全一样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撒加。你们做得已经足够多了。”
“那都是本份之内的事。而且……”撒加融融浅笑,微妙地偏转了对话的方向,“就象我曾经向您说过的那样,这令我感到满足。”
纱织一脸苦涩地喃喃:“荣耀与幸福……”
只说了几个字,纱织就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她不能反驳,因为这无异于在否定面前之人的信仰与骄傲,可是就纱织的内心来说,无论曾多少次与圣斗士们并肩而战,毫不动摇,她都不可能真心喜爱战斗。纵使在战争中,人类为正义与爱的坚持和牺牲如此闪耀,她却仍然渴望着哪怕是平庸的和平。
“被人需要是一种幸福,不因无用而被人遗忘也是荣耀。”撒加自嘲一笑,“加隆以前曾说过,我是个虚伪的人,现在想想他说的并没错。即使到今天,我仍然没有什么长进,还是会在意他人目光。”
“仍然没有什么长进……”怔怔地听着,纱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话未说完,她忽然就是一个激灵,下一秒已是满脸鄂然,“撒加……”她难以置信地叫了一声。
“雅典娜?”
没有理会撒加疑惑的探问,纱织深吸了一口气:“加隆呢?我不觉得他会在意他人的眼光,你却认定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撒加神色悠远:“加隆从以前就比我坚定得多。但他也比我更需要足够多的可以工作的时间。
纱织的声音莫名地低沉下来:“撒加……”
“什么?”
“加隆说的对,你确实很虚伪。”纱织蔚蓝的眸子中转动着了然的涩意,“你就是个骗子!”



9.
“听说你拒绝了我那侄女的建议?”
从高处飘落的声音低深威严,不知为何却透着一股调侃的味道。
“是的。”
忍耐着胃部的不适,加隆回答。
自从圣战之后,加隆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无法理解目前所服务的这位神祇了。
如果说轻易便原谅自己是顾全大局后的大度,重新任命自己为海将军的首领是图省事的选择,整天窝在已经没有封印的雅典娜宝壶中一睡不起是习惯使然,偶尔起床就把自己召起海神殿听取汇报是吸取教训后找机会显示自己的权威……这每每越来越不正常的发言风格又算什么?睡迷糊之后的胡言乱语?
“让美丽的女士伤心可不是绅士应有的行为。”
您这是还想再求一次婚吗?只觉得胃更不舒服的海飞龙险些犯上地直接反问回去:“陛下说笑了。”强忍着回应了一句,加隆再不给海皇陛下发言的机会,迅速直陈来意,“关于海斗士选拨的方式,属下有一些新的想法……”
与圣斗士的层层选拨不同,海斗士是由波赛冬的意志召唤而来。这种撒网捕鱼式用人方式在形成建制的速度上卓有成效,但同时也造成了战斗力的良莠不齐。以往没有比对对象,也就没有人对此有任何异议,然而机缘巧合之下,本届的海龙将军对这二者的优劣之处都有着足够的切身体会。经过认真地考量,加隆认为两种方式完全可以结合起来。
“……所以,属下认为可以先行训练一部分幼年生做为预备役,需要时由他们优先接受陛下的意志。”
“听起来倒是有道理。你就先去做好了,训练成型之后再来叫我……好了……退下吧……”
波赛冬的声音渐渐低沉至无声,笼罩于海神像之上的小宇宙也完全沉寂了。这场景过于似曾相识,令加隆不由得回想起十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的他曾同时藐视着雅典娜与波赛冬,想要取而代之,然而现在,他却同时成为了两位神祇的下属,世事之奇妙令加隆这样完全不信命的男子也不禁想要感叹。
只是……认真过头也对属下关心过头的雅典娜,与诸事不管对下属只会胡说八道的波赛冬,到底哪一种上司更麻烦呢?
虽然已经决意奉上忠诚,加隆的脑海中仍然忍不住闪现着颇为不敬的念头。






10.
“解聘?”双子座圣斗士忍不住下意识地微微低头,看了眼身上双子座的圣衣。
“咳。”一向精明的同伴难得犯蠢的小动作,令圣域的教皇大人忍不住当场笑了出来,“是指辅佐我的工作。撒加。已经好几年过去了,现在我对圣域的管理工作已经完全了解,不用辛苦你每天来充当秘书了。”
所以已经很有余裕地来恶作剧了?撒加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为被整而生气。不过转念一想,在这件事上,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生气的立场。于是他干脆地微笑起来:“那么应该说恭喜教皇大人了。”
“被说恭喜好象就太郑重了。”艾俄洛斯嘀咕一声,端正了神情,“所以撒加你今后的时间可以说就空出来不少,有什么打算吗?
虽然是突然被问到今后的规划,撒加却显得胸有成竹,他的时间有限,早在很早之前,就做了好几套预案,规划自己的人生:“大概是做个老师吧。”
“那几个助理你还觉得不够吗?”艾俄洛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他所指的是撒加为他调教的助理们,事实上正是为了等这些人足够成熟,撒加的“离职”才不得不拖到今天——不过很快,艾俄洛斯就意识到撒加所谓的教学指的是另一方面,这让他不由得猛地盯住撒加,“你想收徒弟了?但是撒加你不是说过……”之后的话语被匆忙咽了回去。
撒加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嗯,我会做为双子座,直到死为止。这一点不会改变的,连雅典娜的劝说都无用,教皇大人也就不用再做尝试了。”
“唔……”艾俄洛斯颇为不快地应和一声,“那么你指的是其他星座的传承了?”
“是的。”
得益于雅典娜终于彻底战胜哈迪斯,自神话时代以来,黄道十二宫首度在战后呈现满员状态,更有五名青铜圣斗士在战斗中磨砺成长,足以在前辈去职后立刻顶上。然而高端战力的充沛无法掩盖中低端战力的不足,尤其白银圣斗士在之前的内乱中死伤惨重,又因为并无第八感,即使是雅典娜勉力而为,亦无法使之复生。
“撒加……”
瞬间黯淡的海蓝色双眸令艾俄洛斯忍不住出声叫唤,然而这看起来全无必要,因为几乎就在下一秒,撒加的双眸便恢复了从容。
“圣战结束之后,只有英仙座与地狱犬座补充了新人,这还远远不够。如果可以,我想教导几名训练生,要是能从中诞生出青铜甚至白银圣斗士,就再好不过了。”
艾俄洛斯点点头:“确实如此。那么你就抽空带几个学生吧,我也会通知其他人,在有时间的时候,尽可能多参与新生员的培训。”
“是。”
“不过撒加,其实今天我是想交给你另一项工作的。”
“请教皇大人吩咐。”
明明雅典娜一再提议简化礼仪,为什么这个人非要每次都这么一本正经!看着撒加动作利落地起身、单膝跪地,头部半垂,以绝对标准的礼仪准备接受命令,艾俄洛斯简直忍不住要为同伴固执不变的作风抚额长叹:“只是偶尔进行的工作,所以不会耽误你教导新人。”就刚才的话题先解释了一句,教皇英气逼人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语气则严肃郑重,“双子座撒加,我命令你今后担任全权使者,专项负责圣域与海界的交流往来。”
海蓝色的头颅倏地抬了起来,同色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睁大,数秒之后便荡漾开一片无限柔和的汪洋:“是。双子座撒加领命。”





11.
两只水晶酒杯放在桌上,两把椅子放在桌旁。
迅速扫了一眼安放到位的一应物品,加隆坐下来看着烛光发呆,偶尔扫一眼因为光线映衬显出桔红色的房门。
大约十多分钟之后,房门轻轻地被敲响了。
踏着三声不疾不徐的敲击,加隆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拉开房门:“你来了。”
“嗯。”
“不穿上圣衣吗?”
看着一身便装坐在桌前的兄长,加隆回想起上午相见的情景。
虽然早就知道了撒加成为新的联络人员,但今天上午,看到这个人穿着金光灿灿的圣衣,端正地在自己面前单膝行礼,用严谨又温和,任何人都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声音和语气说:“双子座撒加见过海将军之首海龙大人”时,海界的几名将军还是露出了各自微妙的表情,那其中有一两个并不适合称之为善意。
“我不觉得会需要战斗。”撒加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张开手拉出一片扭曲的星云,将里面足有半人高的木箱取出来放在地上。
撒加向两个杯子中注入酒水的时候,加隆注意到正在闭合的空间中,另一个相似大小的箱子上闪耀的金光。
这回是整件都放进来了吗?加隆一边喝酒,一边在心里这样嘀咕着。紧接着,他回想起儿时因为嫌弃圣衣头盔难看,在学会异次元的第一时间,兄弟两人就决定用它来存放头盔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言不发就突然大笑,这等突兀行径实在莫名其妙得已经近乎失礼。但撒加显然也是想起了同样的事,加隆只看到兄长的脸上露出了相似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让加隆反倒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喂!”加隆一把抓住撒加伸展到眼前的手腕,把酒瓶夺了过来,“这里我才是主人。”
已经喝下三杯酒才反应过来!加隆不由得感到轻微的不爽,虽然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情绪略显幼稚,但明白这一点后,心中的憋屈感反而加重了。略微想了想,加隆拿起塞子把酒瓶塞住了。
“加隆?”
“也该让你尝尝我的东西。”这样说着,加隆得意地挑眉笑着,他起身从酒柜中取出一瓶酒,拎着它回转到座位上,“海底也是有好货色的。”一边说着,加隆把酒瓶一直塞到撒加的面前。
加隆的神情动作中带着近乎盛气凌人的炫耀意味,但撒加非但没有不满,反倒颇觉有趣,他伸手从自己鼻子下接过酒瓶,微眯起双眼,对着烛光研究这颇为少见的蓝绿色泽:“海底也有葡萄吗?”半晌,撒加迟疑着问道。
“酒可不是光用看的。”不耐烦地伸手抢回酒瓶,加隆向两个空杯依次倒入:“虽然不是葡萄,但某些海藻酿成的酒也别有风味。”
海飞龙不怀好意地笑着,将其中一杯递到自己的兄长面前。





12.
“双子座撒加完成任务,前来复命。”
“辛苦了。”示意撒加起身,艾俄洛斯打量着他的神色,不觉微笑起来,“情况如何?不,看你的神情这是多余的问题吧。”
撒加点点头:“确实很顺利。”
海界与圣域结盟的意志仍然坚固,虽然两边各有立场,但因为彼此所覆盖的领域完全不同,在不想争夺对方地盘的前提下,双方简直连一点利益纠纷都没有,很多时候还能达成优势互补。因此只需及时沟通,几乎没有什么事是无法顺利解决的。
“……以此为条件,海界会同意我们的要求。”简单地做出结语,撒加很清楚圣域会做出何种决定,“因为在事先规范的权限内,我就擅自允诺了。”
“这是当然的,你做得很好。”教皇的决断完全在撒加的意料之内,但艾俄洛斯的下一句话语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你喝酒了吧。”
“是?”
“一定喝了不少酒吧,一整夜?”
“是……”
昨晚兄弟两人确实是喝了一整夜的酒,但撒加不明白的是,这种事艾俄洛斯是怎么看出来的?明明在来觐见之前已经沐浴更衣过了,撒加并不觉得在郑重地整理之后,自己身上还有残存的酒味。
因为担心着失礼,撒加极罕见地露出了混杂着困惑与慌乱的表情,这让见惯了他端整姿态的艾俄洛斯不禁笑了出来,但这也让撒加更加不自在了,他开始以尽量微小的动作抽吸着鼻子。
“说到酒,我带回了不少海底特产的酒,等下可以给大家都分一点。”
这么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方式,可真不象撒加会用的,一边这样想着,艾俄洛斯忍不住起了捉弄之心:“这样啊,真好。以往派去的使者可都没有带回过礼物。”
“确实………”
撒加该不会是在心里正在抱怨加隆的处事不周吧?以同为兄长的心情,艾俄洛斯好笑地推测:“果然是异次元运送比较方便吗?”
“……大概吧。”撒加说着,鼻翼颤动的频率又加快了一点。
真可惜,并不是气味的问题啊。
兴味盎然地看座下努力地以尽可能不着痕迹的方式检查着自己仪容的同伴,艾俄洛斯悠然地想。衣服与身体都没有残留的酒气,然而那流转着微微醺然的眼神,不正是喝了一夜酒的证明吗?







13.
“雅典娜的祝福?”
对着打开的酒瓶,艾尔扎克只闻了一下就发出兴奋的低叫。
“你知道这个?”巴尔安歪过头,好奇地问道。
“……来这里之前喝过两次。”
加隆微微挑了挑眉。
艾尔扎克来到海界的时候只有十三岁,那时候就已经可以喝酒了吗?
“卡妙的教育还真是宽松啊。”这样感叹着,加隆把自己七岁时因偷酒被哥哥责骂而发出的不满抗议完全扔到了脑后。
艾尔扎克一脸的不服气:“那可是西伯利亚。”
“所以,这酒是从哪来的?硬梆梆的声音突兀地插进关于饮酒年龄的对话中,寻声看去,一脸不快地六圣兽双手抱在胸前,冷淡的目光刀子一样在着开启的酒瓶上划过。
“我带来的。”加隆回之以同样冷淡的神情。
加隆带食物回来给众人加餐并不是多么稀罕的事。在海将军们年纪还幼小的时候,四下巡游的海龙将军曾不知多少次带回从某个海域错杀的海兽,或是来自岸上不知哪个地方的特产美食来丰富大家的餐桌。
然而,这种行为自从圣战之后就再没有过了。
“……这酒味道很好的。”艾尔扎克拿起酒瓶,率先倒了一杯。
还没等艾尔扎克放开手,卡萨就伸过胳臂,一把把酒瓶抢了过去:“好酒可是不能错过的东西。”他迅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又隔着克修拉,把瓶子直接塞进苏兰特手里,“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雅典风味的酒?”
“……好吧。”
“狄蒂丝,你怎么样?女孩子多喝葡萄酒可是会更漂亮的。”仿佛突然之间从海将军转职了酒品推销员,苏兰特才一倒完酒,卡萨立刻飞快地把洒瓶拿回来,一转手就递给了艾尔扎克另一边的狄蒂丝,后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瓶子。
“鱼喝了也有同样的作用吗?”
“太过份了巴尔安大人!我现在可是人类的姿态!”
大概是突然间忍不住喊出来,狄蒂丝握着酒瓶的右手猛然加快了运作,一直缓缓倒向杯子的酒水一下子灌了下来,要不是她也是个能力出众的战士,这一下肯定会洒出来不少。即使是现在,酒也几乎装满了整个杯子。
“巴尔安大人!”狄蒂丝忍不住再次喊了起来。
“抱歉。”海马将军一边好脾气地笑着认错,一边向狄蒂丝伸出手,“不过我也想尝试一下。”
“为什么要空过我?”看了一眼倒酒的巴尔安,克修拉转头对着卡萨质疑道。
“抱歉。女士优先。而苏兰特说过他喜欢这种东西。”卡萨的声音中完全听不出歉意,行动却颇见诚意,接过艾尔扎克传递过来的酒,他快手快脚地把瓶子送到克修拉眼前。
“……你们这些人!”带着压抑怒气的声音猛地砸进了乱哄哄的宴饮会,六圣兽的伊奥腾地站起身来,“没有听到我的问话吗?这酒来历不明!”
“海龙不是已经说过是他拿进来的?”
“然而他又是从哪拿来的?今天早餐前到地面上买的吗?”
“不好意思,这酒是非卖品。”向后靠上椅背,加隆抬起眼,海蓝色的视线对上一片棕红,“圣域出品,我昨天收到的礼物,如果这是你想问的。”
伊奥猛然转过身来,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向着加隆的方向微微倾斜:“昨天什么时候!圣域的双子座带来的礼物中并没有这个!”
然而加隆不为所动,不要说起身了,他连握在手中的酒杯都没有放下,声音也仍然低沉冷漠:“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是我收到的礼物,不是送给海界的!”
倒是伊奥忍不住吼了起来:“所以你这家伙,果然又在和圣域勾缠不清了吗?”
那又如何?加隆冷笑着仿佛要这样说,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两个声音已经同时响了起来。
“有什么关系!不是已经是盟友了吗?”
“别人的家事也要管,你今年是几岁啊。”
艾尔扎克与卡萨同时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都忘了吗?这个男人干过些什么!”毫不客气地用手指向加隆,伊奥的眼睛却瞪向自己的同伴。
“够了,伊奥。”又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海魔女并没有起身,脸色也很平静,然而他异常平静的神情,反而令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这是陛下的御意!过去的这些年中,你也看到了,陛下没有错。”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苏兰特稍稍抬高了声音。
伊奥瞪大了眼睛,仿佛想要说什么,但终于闭上了嘴巴。他坐了下来,眼神却不肯看向任何一个同伴:“总之我今天不想喝酒。”这样说着,他伸手向眼前的面包抓去。





14.
“最近这段时间还好吗?”纱织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过去的十年间,纱织的身高长爬升到一米七二,可站在她的圣斗士们身边,仍然显得很是娇小,即使是穿着高跟鞋,仍然经常要仰着头说话。
然而即使如此,纱织仍然赢得了所有战士们由衷的敬意和爱。这不仅是因为在她的带领下,他们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也是因为她对他们所有人都关怀有加。
正在微笑着的撒加正是其中之一。
“让您担心了,不过我现在很好。”撒加说着故意稍微燃烧起小宇宙,柔和的金辉顿时笼罩全身,“即使马上要出去战斗,也毫无问题。”
“战斗什么的,我可是刚刚回家啊。”纱织略带无奈地看了撒加一眼,“就算要证明,也不要举这种例子。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们以后都不再需要战斗了。”
“和平确实是珍贵的。”蓝眸流眄,向山顶最高处望去,“只是,战斗也是圣斗士存在的意义。”
“意义……永不休止的战斗吗?”
“是永远都要努力保护这个世界。”撒加转回视线,发现纱织神情怅怅,马上安抚地晏晏一笑,“战斗只不过是手段。”
纱织轻轻一笑,目光越过撒加遥眺十二宫:“我明白……”她幽幽说道。
“这不是诡辩的说法,是事实。您忘了吗?我们是不被允许主动挑起争端的。所以,只要没有故意惹事的家伙,日子还是很悠闲的。”撒加的声音明显一顿,“而且……”
即使知道眼前之人是故意转移自己的情绪焦点,纱织仍然忍不住踏入陷阱:“而且?”
“虽然不是热爱战斗,但就象我以前和您提起过的,这是一种荣耀。穿着圣衣,为守护您,守护这片大地上的爱与正义战斗,是珍贵的荣耀,和不可轻得的幸福。”
纱织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我记得……”
撒加提到的对话不过是五六年前的事,然而他的神情勾起的,却是纱织更为久远的回忆,虽然情景完全不同,甚至撒加的言语与声调都和当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她仍然无可避免地回忆起两人的初遇。纱织凝视着撒加,晴空般的眼眸中不禁渐起云霭。
但撒加微笑起来,仍然是被大家公认的温和笑容,却忽然溢满不可动摇的坚韧气息:“是的。”海蓝的眸子映着纱织的身影,撒加的眼神却仿佛悠悠然穿越了时空,“其实,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这么想了。希望自己能足够强大,足够优秀,然后成为您的战士,穿上圣衣,为守护正义而战。”
“撒加做得很好。”
撒加淡然一笑,他不会当面反驳女神的善意,却也没办法就这样安然接受,:“我只是做了圣斗士份内的事。所以……”他定定地看着纱织,眸光深邃,“我想能多做一些年,尽可能久地做下去。”
“我明白……我早就明白了。所以我不会再说什么,不会再试图劝你改变主意。”纱织抬起头,看向撒加一如当年的容颜,“但是撒加,你要答应我,要更爱护自己。你想更长久地战斗,不是吗?”
“是。遵从您的命令。”





15.
“忒瑞斯获胜。下一组。”一边高声宣布,巴尔安低头在纸上记了一笔,“这已经是第九个人了。”
“效果还是挺明显的,不是吗?”卡萨看着场中斗成一团的两个少年,“九组中有六组都是经过训练的人胜利了。可见即使同样是接受陛下意志的召唤,从小训练与否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那是当然的!”说话的人是艾尔扎克,他一直都是这一观点的支持者,而支撑着这一观点的论据之一就是他自己。从小以圣斗士预备生的身份接受严格训练的艾尔扎克实力非凡,初来海底之时,更是有曾以十三岁的稚龄之身,接连打败了加隆之外的所有海将军的战绩,而当这些曾自傲于天生战士的海将军们被加隆忍无可忍地按头狠训之后,艾尔扎克就再没有过如此轻松全胜的战绩了。
“现在是七组了。”巴尔安记上最后一笔,合起手中的夹子,“所有人,解散。”
低级海斗士们一一散去,海将军们的对话则继续着。
“结论很清楚了,我们应该继续这么干。”
“普通的海斗士也就算了,那个海龙下一步的目标可是培养海将军!这样也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明知故问!”
“我这样问是因为你也该闹够了!”卡萨毫不示弱地顶了回来,“真的还不能信任海龙吗?如果你真是这样固执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明明已经接受了,却还别扭着不肯承认,这种孩子脾气,你真的成年了吗?”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任性得太过头了!”
“你是想打架吗?”
“打架?”卡萨一撇嘴,“用被海龙培养出来的能力?”
“够了!”眼看伊奥几乎就要挥拳打过去,巴尔安突然一声大喊,跃进两人中间,“你们还有没有点海将军的样子!”
巴尔安为人温和,无论是伊奥还是卡萨,这么多年来都根本没见过他发火的模样,眼下他突然这样态度强硬地一吼,两个原本剑拔弩张的人反倒都安生下来,闭上嘴安静地等着巴尔安说话。
巴尔安无声长叹:“卡萨,今天是你说得太过份了。”不等卡萨反驳,伊奥又转头看向闻言便得意起来的伊奥,“卡萨话说的不好听,但伊奥,这一次我也赞同他的意见。”
“怎么连你也……”伊奥的脸涨红了。
巴尔安伸手在伊奥的肩膀上拍了拍:“已经这么多年了,海龙,不,加隆已经证明了他的可信。这一次他是真心地想要振兴海界,事实上他也做得很好,如果没有他,就凭我们几个是不可能把海界复兴到这种地步的。”
“我没有质疑他的能力!”伊奥大声说道,“在这方面,即使到现在,我们也没有一个比得上他,这我不会不承认!但他真的这么可信吗?别忘了,他最重要的主张之一,就是和圣域保持友好!”
“如果我说我也赞同对圣域友好呢?你也要怀疑我吗,伊奥?
“苏兰特……”
“我能理解你的疑虑,但你不该让这疑虑影响你的判断。”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文件,苏兰特绕过长桌,走到几人身边:“伊奥,当初在你们死后,我曾经想杀了加隆。”
“什么?”
首次听闻此事,四名海将军顿时发出合奏。
“我无法原谅那时的加隆,因为他犯的罪是被杀死一万次都不够的。”苏兰特没有理会其他人,目不转晴地盯着伊奥,“但是,你们已经都回来了,而达成这一点的原因,是雅典娜彻底击败了冥王哈迪斯。”
“你是说……我们还要感谢海龙吗?因为他曾做为圣斗士为雅典娜拼死战斗?”
苏兰特摇摇头:“这只是原因之一。”他没有解释自己所指的是同伴们的回归,只是继续劝解道,“死亡无法赎的罪,可以用生命来赎。这些年加隆的所作所为,我看在眼里,伊奥,其实你也一样。”
“我……”伊奥的嘴张开又闭上,很快又重新张开,“我还是觉得,他和圣域走得太近了。尤其是那个双子座!刚才你提到冥战,那时候海龙可是曾经以双子座自居的,他是穿着双子座的圣衣去战斗!现在他又和圣域的双子座那么亲近,每次双子座来的时候,他都……”
“那是他亲生哥哥!”艾尔扎克终于忍无可忍地跳了起来,“我曾经以水瓶座卡妙老师的座下学习,即使是现在,也仍然将他视为我最敬爱的师父!每次去圣域联络的时候,我都会找机会和老师相聚,有时还有白鸟座的冰河,那是我的师弟!按你的说法,莫非我也是要背叛吗?”
“不……好吧。”低声嘟囔了一句,伊奥的视线在同伴们身上一一扫过,“我同意了。就让海龙……就让加隆负责新一代海将军的候选吧。”





16.
“虽然早就知道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有点吓人。”
“三十个确实是太多了点。”
“也真亏撒加能管住。只是这样看起来……”纱织看着训练场上一群不足十岁的少年与少女,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滑出一声轻笑,“完全就是小学老师一样。”
艾俄洛斯也笑了起来,看着训练场中高大的人影,他回想似地说:“撒加倒是从以前就很受孩子们的欢迎。不过要是训练起来,他的要求可是比其他人还要严格。严格要求当然是对的,可有时候我都会怀疑,他是不是有点,那个叫什么?强迫症?”
“完美主义吧。我想你说的是这个。”
“大概是。”艾俄洛斯不怎么在意地随口答了一句,“反正偶尔会觉得被他训练的孩子有点可怜。”
纱织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倒是听说,艾俄洛斯你当年训练艾欧里亚的时候,可是相当严厉呢。撒加说,偶尔连他都看不过去了,来求情,可你是从来都不肯听的。”
艾俄洛斯颇有几分忿忿不平:“我倒觉得比起他来我还算好。”
为什么这两个最年长也是最强大能干的黄金圣斗士,在这个问题上好象在比着犯蠢?纱织顿时觉得一腔无奈从心底里兜上来,若不是多年的淑女教养,险些就要翻个白眼。轻咳一声,她把将要出口的笑声硬是咽了回去,转头向下方的训练场张望:“那两个男孩,就是格雷斯和伊诺克?”
艾俄洛斯顺着纱织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对有着相同容颜的黑发男孩并肩而立,一样的跨步出拳姿势,乍看上去宛如镜像。
“没错,就是他俩。”
艾俄洛斯对格雷斯与伊诺克印象很深。这倒并不是因为这兄弟俩资质格外出众,事实上,两名少年虽然满怀雄心壮志,从一开始就以双子座黄金圣衣为目标修行,其资质却不过中上,至少从目前来看,最多是拥有成为白银圣斗士的潜质罢了,远不足以令圣域的教皇记挂在心。然而,这两个孩子竟然让撒加当着一帮后辈情绪失控,这可就格外罕见了,不要说艾俄洛斯,就连纱织都有所耳闻。不过,因为事情发生时正在美国参加财团的商务会议,她有印象的就只有这两个名字而已。
“即使说想要得到双子圣衣,撒加也不至于发火吧?”
艾俄洛斯摇摇头:“不,不是因为这个。据我听说的,当听到他们这么说的时候,撒加只是笑了笑,说自己并不打算让出目前的工作。而且他同时还鼓励他们以打倒自己为目标修炼,说是‘如果被抢走圣衣,我想不放弃也不行了’。”
纱织不解地看向艾俄洛斯:“那不是很好吗?”
“但之后,大概是不能让他们过份执着于不切实的目标,又不想打击他们的信心吧,撒加问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向往的圣衣。”艾俄洛斯回想着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毕竟双子圣衣也只有一件,即使能战胜其他的竞争者和我,你们之间也还是要决出胜负的,万一失败的话,有没有其他打算呢?”那时,撒加是这样问两个孩子的。
纱织轻轻点头:“说的很好啊。不过小孩子会固执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们是坚持在失败之前不去考虑其他选项,惹得撒加生气了吗?”她微蹙双眉,“总觉得难以想象。”
“是的,如果只是这样,撒加是不会生气的。正象您说的,小孩子很容易固执己见,对这种事他最了解不过了,可是……”想到两个小孩子的话,连艾俄洛斯也忍不住叹息出声,“他们说的是,双生子就应该是双子座,如果得到胜利,两个人一起做双子座的圣斗士就好了。星座与圣衣,都可以同时属于他们两个人。”
纱织沉默了,艾俄洛斯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寂静就这样突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片刻之后,还是纱织率先继续了话题:“然后呢?撒加发脾气了?”
“其实还算不上发脾气,只是突然泄露出黄金圣斗士的气息罢了,而且时间也很短,如果我没弄错,撒加应该几乎是马上就反应过来,收敛了小宇宙。不过,从吓到这群孩子的角度上看,确实也和发脾气没有区别了。从那之后,这帮小家伙都乖了不少。”艾俄洛斯说到这里,似乎也觉得有些好笑,可嘴角还来不及翘起来,他的神情就重又黯然了,“之后,撒加也教训了那两个小鬼。他说,圣衣是圣斗士身份的象征,是荣耀是责任,不是小孩子抱在怀里的玩具。在战争中,不会有让他们在需要时互相推让圣衣的余裕。而且,他们虽然是兄弟,但每个人都该去努力闪耀自己的星座。圣斗士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身份,要懂得珍惜。”
纱织再次沉默了。但这次在几分钟后打破沉默的是艾俄洛斯:“类似的话,撒加以前也对多拉和史蒂芬妮说过。那是在她们要打扮起来参加祭典的时候。”
纱织笑了:“这么说,撒加很赞同圣域的各种改革。”
“是的。其实我猜撒加也许很早以前就有类似的念头了。那时候,您刚一提出这个想法,撒加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提出了相当完善的计划,虽说他的能力一向很强,却也做不到这种地步。而且,后来讨论的时候,我看到过他自用的参考笔记,那里面有一些已经很陈旧了,还有不少反复涂改过的痕迹。”艾俄洛斯望向竞技场上,正向孩子们比划着的同伴,声音中略带迟疑,“我甚至怀疑,也许撒加当年管理圣域的时候,就有过类似的想法。”
“但如果这样,他为什么……”纱织话音一顿,蓝眸中闪过一抹洞悉,“是因为条件不足?”
“大概是这样。当时的圣域人心不稳,贸然改动千百年的制度只会坏事。”艾俄洛斯看着雅典娜,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现在有您在,您的意志如此,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纱织摇头:“也是因为有你们在。我只是提出一个想法,是在你们的帮助下这想法才得能真正实行。”她同样微笑起来,目光越过艾俄洛斯,看向训练场。在那里,少年与少女们神情坚毅,目光清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如果说我做到了什么,那一定是因为,你们一直和我在一起。”

[ 此帖被荫荫在2017-05-29 00:03重新编辑 ]
雅典的少女啊……
空桑寂 离线

级别: 论坛总版

显示用户信息 

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7-04-11
正在LOFTER追这篇文。

好久没有看战后重生,大家一起在圣域建设新生活的文了。喜欢这种全员都有出没的文。
荫荫 离线

级别: 论坛贵宾


显示用户信息 

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17-04-12
汗,真不是全员都出来,好多人只是出场打个酱油。有的连名字都没出现,有的只出现了个名字,有的只说了一句话,真正有篇幅的,主角的哥俩这外,圣域这方除了小姐和大艾不过一两人,海将军们倒是走了个全场,毕竟这篇的第一男主是加隆啊。
雅典的少女啊……
空桑寂 离线

级别: 论坛总版

显示用户信息 

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2017-04-13
回 2楼(荫荫) 的帖子
原来如此。话说好久没看到加隆主角的文章了。加油,这篇也很好看
荫荫 离线

级别: 论坛贵宾


显示用户信息 

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7-04-15
回 3楼(空桑寂) 的帖子
严格来说是双主角,撒加也算主角吧。其实俩人戏份也差不多。
但是基于主线和成因等等原因,我坚持加隆才是第一主角,撒加排第二。
雅典的少女啊……
荫荫 离线

级别: 论坛贵宾


显示用户信息 

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7-05-08
17.
“所以在海界的这几天,就要麻烦你陪同了,加隆。”
“我的荣幸。”
海皇神殿门前,来访的女神与首席海将军进行着完美的外交对话,圣域教皇随侍在侧。不远处的礁石旁,其余六位海将军或坐或立,目光却都聚集在一处。
“她到底是来干嘛的?”伊奥皱着眉一脸不快地说道。
艾尔扎克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你也太不客气了。”
“私下说话而已,你才是太郑重了。当年被教育得那么好吗?”
“现在雅典娜殿下是我们的盟友,与陛下同等级的存在,保持适当的尊敬有什么问题!”
“好了,伊奥!艾尔扎克!都少说两句吧。尤其是你,伊奥,听起来你对雅典娜殿下真的很不满。”
伊奥斜了苏兰特一眼:“不满倒谈不上,只是有点疑惑,因为已经完成了学业,以后将常驻圣域,做为邻居来对陛下打个招呼,这种理由你们觉得可信?”
“考虑到双方的关系,做个礼节性的拜访也说得过去。”苏兰特的目光在其余几名同伴身上打了个转,确信这并不是自己独有的判断,“你在怀疑什么?”
“你们不觉得,她是想把加隆……海龙拐回圣域吗?喂!你们笑什么!”
卡萨一手捂在肚子上:“你啊!平常对加隆看着最不顺眼的人不是你吗?现在反倒来担心他回去?”
“你说什么!”
苏兰特伸手按住伊奥的肩膀,阻止他不合时宜的暴躁:“你想多了伊奥,加隆这个人,打定的主意是不会因为他人三言两语就改变的。况且,如果雅典娜有这种目的,陪她来的人就不该是圣域的教皇,而是双子座的撒加了。”
“会不会就是因为考虑到我们会有类似的疑虑,雅典娜殿下才没有带双子座过来?以前不都是他来的吗?比起那个教皇,加隆肯定更想见到他哥哥。”艾尔扎克推测道。
克修拉点了点头:“有可能。虽然雅典娜说,她是为了表示郑重特意让教皇随侍,但她既然都已经亲身到访,随行的是教皇还是黄金圣斗士区别并不大。反正我并不很相信这个理由。”
不肯相信这个理由的海将军还有一个。
“好了,雅典娜,这次您特意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这还用问吗?看着离自己和雅典娜足有好几米远,一副欣赏海景的模样,仔细打量着除了礁石根本没东西可看的地面的圣域教皇大人,加隆觉得这简直是明摆着的事。
“如果不是这样,您会带撒加来。”顺便让我和他见个面。加隆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后半句咽了下来。.
纱织轻轻叹息:“但我真的没有想说什么。”她迎上加隆写着不信的双眼,“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加隆愣住了。他的女神,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他并非不能明白她意向所指,但是,撒加那个蠢货难道没能让她安心吗?可是,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看起来状态不错,最近这半年,自己也并未感觉到任何异样传来。
又或者,即使同时接受了Supernova standstill,即使同为黄金圣斗士,甚至是双生子,情况也会有所不同?以至于让雅典娜无法相信,撒加可以做为自己的参照?
“……谢谢您的关心。但如您所见,我很好。”
心里念头翻覆不休,加隆的回答却仍然准确而守礼,只是方一说完,他就意识到,纱织的回答固然真实,其中却还隐藏着什么。不过,不等他发问,纱织已自己给出了解释。
“几年前,我问过撒加,要不要改变决定。”
“他拒绝了您。”
“他和你说过了?”
“没有。但是我能想到他会给您什么答案。那家伙始终是那么好面子。能一直被人需要、喜爱,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抗拒的诱惑。而且……”不知想到了什么,加隆脸上淡薄的嘲笑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纱织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就连声音都低沉了,“身穿黄金圣衣为您而战,应该是他最向往的荣耀了。”
“加隆果然很了解撒加。”
“雅典娜?”
“你给出的答案,撒加也都说过。”
加隆微微皱起眉:“没想到这家伙现在这么多话。”
纱织莞尔轻笑:“而且,撒加还告诉我,你也会拒绝,因为你需要足够的时间。”
撒加比想象的还要更多话!加隆忍不住一阵烦燥:“……对不起。”
最终,他只能这样说。
“不,不需要对不起。就象我和撒加说的,这是你们的人生,你们的决定,我应该尊重。我这次来,也并不是打算劝你改变主意。我只是……”纱织苦笑起来,“我就只是忍不住来看看。”
“雅典娜……”
“知道你现在还好,我就放心了。虽然看着撒加,也能推测出你的情况,但我还是想来亲眼看看你。只是,加隆,抱歉。在劝过撒加,又保证过不再劝他之后,我没办法当着他这么干了。虽然我知道他不会在意,可……”停顿了一秒,纱织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抱歉,因为我的胡思乱想,害你们这次不能见面了。”
“雅典娜,您在说什么呢?能见到教皇大人并不是坏事啊。”海蓝色的视线越过女神的头顶,落到艾俄洛斯脸上,“比起哥哥什么的,我倒觉得还是‘弟弟’更值得欢迎些。”
海飞龙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18.
“哟,撒加。”一身便装的巨蟹座黄金圣斗士拾阶而下,在一片晚霞的逆光中迎上双子宫的主人。
“迪斯马斯克?”海蓝色的视线寻声投注到来人身上,“要走了?”
“没错。”迪斯马斯克咧开嘴笑了笑,“或者按照咱们女神的说法,转岗。”
撒加失笑:“也算吧。不过……”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才走,会不会太晚了?你打算跑到雅典机场吗?”
“当然不。”迪斯马斯克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模样,“我订的是明天的机票。”
“明天?”
撒加不禁有些惊讶。
按照规定,黄金圣斗士一旦卸任就不能再居住在十二宫之内,而在和平时期,结束这一职务的最后一步,就是在最后一次觐见教皇之后一路走下十二宫,也就是说,迪斯马斯克的黄金圣斗士生涯在他走出白羊宫的那一刻就将宣告中止,从此之后,十二宫之内便再无他的居所。可是,眼见迪斯马斯克连行理箱都拎出来了,怎么也不像晚上还打算再跑回巨蟹宫睡一觉的样子。
“可你今天晚上打算住在哪?”总不可能是去和普通圣斗士甚至杂兵们挤集体宿舍?撒加觉得这并不象是迪斯马斯克会做的事。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
“我说撒加,你是不是也太老实了。还是该说和社会脱节?”难得看见撒加一脸的茫然,迪斯马斯克笑得更大声了,“雅典可是有夜总会的,难得离开圣域了,我一点都不想耽误娱乐的时间。”
撒加微微皱了皱眉头,一瞬间,迪斯马斯克差点以为这个在某些方面可称古板的男人想要对自己说教一番,但撒加修长的双眉很快便舒展开来,说出口的更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话:“也不要玩得太过了。虽然不再是圣斗士,但一个人负责整个南欧的情报网,工作还是很繁重的,你注意休息。”
毕竟你已经不再年轻了——迪斯马斯克听出了撒加未出口的潜台词。
“不说这个了。”轻轻挥挥手,迪斯马斯克转换了话题,“情报官的任期是五年,我也不打算没事还往回跑,也就是说下次见面大概就是五年之后了。所以撒加,做为多年不见的礼物,到时候陪我去雅典怎么样?不不,不是夜总会。”看着撒加瞬间微微睁大的双眼,迪斯马斯克顿时明白他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放声大笑。
撒加不觉有几分尴尬:“那你说的是哪里?嗯,我不是说不行。”
“没有特定的地点,在雅典街头转转就好。”迪斯马斯克瞥着撒加一如往昔的容颜,“我只是想体会一下,被人当成你哥哥的快感。”
“你真是……”撒加霎时啼笑皆非,“不过是当初带你来圣域的时候,被你叫了声哥哥,有必要记恨到现在吗?”
“年幼无知被人占了便宜,现在报复回来有什么不可以?”迪斯马斯克回以冷笑,“这只是回报罢了,还没算上利息。我还想再过些年回来,拉着你出去的时候,享受叔叔的身份呢。”
撒加深深注视着迪斯马斯克:“你现在还是黄金圣斗士。”
“所以?”
“黄金圣斗士可不该被外表迷惑,无论看起来怎样,我比你年长是无可改变的事实。”撒加忽地一笑,“这样说来你不如去找童虎老师。虽然看上去相差不大,但老师比你多活了两百多年,平辈论交也是你赚大了。”
“撒加……”
“嗯?”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种一定要当老大才觉得不吃亏的个性讨厌透了?”





19.
“啊……”长长出了一口气,灰头发的年轻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脸上却笑得很是开心,“总算完事了。果然还是陛下仁慈。”
“是啊。”在他的身边,个子最高的少年爽朗地笑了起来,“以后那些洋流什么的知识,我只需要记住南冰洋的就好,想想就让人高兴。”
“道格拉斯!丹尼斯!你们两个能不能闭上嘴!”黑发的小个子一脸暴躁地叫了起来,“体谅一下我还在好吗?”
“哈哈哈,对不起,亚德里安,但是这事我们帮不了你。除非陛下亲自下令,不然你肯定还得学遍七大洋。”
“陛下怎么会为了这种事专门下命令……”亚德里安一声哀嚎,“可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你们就可以只学自己将来要接管的大洋,我就要学这么多!”
“谁让你的老师是海龙大人呢?他自己掌握了七大洋的知识,肯定也想这样教育你。”
“我可没有被指定为新的首席!”
“那是因为我们所有人的文化课都还不如克莉斯汀……你知道为这件事伊奥老师训过我多少回了吗?”绿发的少年模仿着南太平洋的海将军,“‘斯图尔特,你又输了。不觉得羞愧吗?’可我为什么非要羞愧啊,老师他明明也不是第一。”
“大概因为他们服从的是海龙大人,而我们将来要服从的却是狄蒂斯小姐的继任者吧。七将军却要服从陛下的侍从……因为这件事,老师对我也很不满呢。”
“算了吧,奥斯卡。我们海界什么时候这样规矩森严了?如果这么说,你的老师还是海王子呢,还不是要被海龙大人管。”
“别这样……”被称做奥斯卡的银发男孩露出牙疼一样的表情,“鲍里斯,你的海龙大人中毒症又加深了吗?但也不用连表情都学吧。就算你非要找个榜样,就不能学你的老师吗?我觉得魔鬼鱼大人正气凛然样子都还更适合你呢。你这张比克莉斯汀还妩媚的女孩子脸做出海龙大人的表情,看起来真让人受不了。”
“奥斯卡你什么时候才肯放弃拿我的脸开玩笑。”未来的海将军们中公认最美丽的下一任魔鬼鱼毫无风度地翻了个白眼,“再说我崇拜海龙大人有什么问题!他是最强的!无论是任何一方面的能力,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难怪陛下会任命他做所有海斗士的首领。”
“所以你是对魔鬼鱼大人有什么不满吗?那么和亚德里安换换?他不是正好觉得要学的东西太多?”
“闭嘴丹尼斯!我什么时候说过对老师不满!”
“我才没要换!”
两个声音顿时一起炸响了,北大西洋与北冰洋未来的海将军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说起来我倒是一直有点疑惑。”完全没有被同时怒吼的两个小兄弟吓到,丹尼斯仍自涛涛不绝,“海龙大人当然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但是,我似乎听说,他曾经是圣域的双子座替补。”
“你似乎听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倒不是说这是秘密,只是我觉得,替补的意思,应该是竞争失败者吧……”不知不觉的,丹尼斯的脸板了起来,他皱着眉,嘴角也不快地耷拉着,“这样强的海龙大人,竟然……会输了?”
“肯定是圣域的选拨有问题!”丝毫不意外地,第一个抗议出声的人又是鲍里斯,“那个双子座也来过好几次了,大家都见过。哪一点看得出比海龙大人强了?”
“你不要这样……”斯图尔特举手揉了揉额角,完全受不了自己这位平常十分冷静的好友兼未来同事,一碰到偶像的事就仿佛忘掉脑子是什么东西的模样,“圣域的双子座我们都见过,小宇宙堪称深不可测,至少我是觉不出他要比海龙大人弱。”。
鲍里斯自有自己的理论:“我当然知道那个双子座很强大,单论小宇宙的强度,至少是现在,我根本都没资格在他和海龙大人之间做比判。那可是黄金圣斗士!和我老师的老师一样的人!可是……”他回忆着记忆中乍看上去与海龙将军一般无二的男人,“即使不能度量,但你们也都没感觉吗?那个男人的小宇宙未免也太死板了,简直象一潭死水一样。海龙大人就不一样了,面对他的时候,总觉得他随时能掀起巨浪!不觉得这才是真男人吗?”最后,少年加重了语气说道,他的双眼闪闪发光,只差没挥下拳头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海龙大人才没有成为圣斗士?”道格拉斯仍然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眼神中却满是盎然的兴致,“想想那个圣域,不是一直以人类的守护者自居吗?他们肯定是想要一些看上去就很老实的人。咱们海界就不一样了!要是连操弄波涛的气概都没有,哪配做我们的首席海将军!”
斯图尔特眨眨眼:“所以说我们是各取所需?”
“算是吧。”鲍里斯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说法,却还是一脸的不甘心,“可我还是觉得圣域的人眼光真差。”
“这样不是挺好吗?这正说明老师天生就该属于我们!”亚德里安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但马上又泄了气,“……不过,要是他能别那么严格,就更好了……”





20.
“五名白银圣斗士,七名青铜圣斗士……真是成效斐然。”艾俄洛斯直截了当地夸奖道,然后他放下手中的报告,眉眼间微带困惑,“不过这些孩子的师承要怎么算?算是你的学生吗?”
“我全程教育他们的时间也只有两年。”撒加思考了两秒钟:“自学成才?”
“……不要在这种时候表现你的幽默感。”
“抱歉。”
艾俄洛斯挥挥手:“不,没什么,这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记录什么的,怎么称呼都好。比起这些,实际效果更为重要。”
“所以你是觉得,应该把这种制度贯彻下去?这样确实很高效。以往差不多十个人的工作,现在你一个人就完成了,效果看上去也相当不错。可这是人员欠缺下不得己而为之。既然现在人手已经算得上充裕,我觉得还是让本星座的圣斗士自行带传承更好。”
“我也这么觉得。”撒加理所当然的态度让艾俄洛斯为之一愣,但他似乎并未留意,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全由一个老师来教导,很多星座专属的绝技将容易失传。而象我们当年那样照着秘藉练习当然也可以,但或是效果,或是效率,总是不如老师亲身教导来的好。”
“你是想把两者结合起来?但以前我们就是这样做的。”艾俄洛斯沉吟道。
“是,但我想也许可以进一步扩展一下,不是并行而是结合。”
无论哪个星座的圣斗士,最初接受的教育都差不多。一些共通的知识或是基础的身体训练,并不因为所属星座而不同,完全可以合并在一起进行。
“雅典娜之前曾经提过,现代教育里,早期的教程是完全一致的,后来才分向不同的方向,或许我们可以借鉴这一点。”最后,撒加这样说道。
“确实如此!”艾俄洛斯赞赏地笑了起来,“不过恐怕有些细节还要再调整。至少三十个学生是太多了。撒加,我不觉得这方面所有人都能做到你的程度。哄孩子这种事,你可是圣域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承蒙夸奖,教皇大人。”以一句不怎么犀利的讽刺地回应了艾俄洛斯的调侃,撒加倒是并未反对他的意见,“三十个确实是太多了,虽然要节省人力,还是该考虑到学员个人的微小差异。通常来说,我觉得十五到二十人一个班比较好。如果教导之人是新手,可以学生的数目还可以再少些,比如八到十个。”
“这样确实能更好地照顾到每一个人。不过如此一来,正式开始工作之前,负责教导的圣斗士本身也需要接受培训。撒加,做教材的事就教给你可以吗?”
“是。另外,如果学员拥有黄金级的潜质,我建议还是直接交由本星座的黄金圣斗士直接教导比较好。即使该星座正好空缺,最好也交给其他星座的黄金圣斗士接手。”
“确实,黄金圣斗士终归是不一样的。不过这样一来,所有的黄金圣斗士,至少是急需的那几个,最好都学一点培育新人的办法。象卡妙那样天生就擅长教育的人只是特例。嗯,撒加你也是。”看着撒加扔来一个你还有完没完的眼神,艾俄洛斯轻咳一声绷紧了脸,“所以这一块你和卡妙一起负责,准备出相应的教学方案供他们参考吧。”
“是。”撒加点头应命,“那么第一批需要这个的,就是亚尔迪和米罗了。”
“嗯,有后备人员的延后一个批次。”艾俄洛斯果断地做了决定,然而紧接着,他的神情犹豫起来,“撒加……”
“什么?”
“双子座的候备生……需要吗?”
撒加一愣,随即露出温暖的微笑:“不,艾俄洛斯,暂时还不需要。”





21.
从黄金三角中钻出来,加隆不觉恍惚了一秒。
已经二十年了。
自从向女神请求重返海界,自海岬上纵身跃入碧波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双脚重新踏足于大地之上。
“加隆?”
也许是加隆愣神的时间稍稍长了一点,撒加带着探究的目光落了下来。
“唔。”随意应了一声,加隆收回了思绪,“我饿了。”
“那就快走吧,现在过去,正好赶得上老麦伦家的午餐。”
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加隆丝毫没有意识到,即使是按他外表的年龄算,这个动作也稍嫌太过幼稚了些:“老麦伦还在?”
怎么可能!撒加微微侧头看过来,目光中透着好笑:“已经是老麦伦先生的孙子了,不过大概是生意太好,餐馆的名字倒是传了下来。”
“但愿老麦伦的手艺也一起传下来了。”
“等下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真的饿了,加隆觉得,午餐的味道确实一如记忆中的美好。不过,出现在餐桌上的并非只有早年回忆中的食物。
“果然味道不错。”啜了一口茴香酒,加隆惬意地赞赏道。
“你以前没来喝过?”撒加不由讶然。虽然这些年加隆一直生活在海底,甚至首次担任海龙将军的十三年间为了避免被发现大概也会有意远离雅典市区,但当年两人年少之时,无人看管的加隆经常偷偷溜出圣域乱跑。在撒加想来,当年几乎是把挑战规则当成一项事业的加隆,想偷喝酒的时候,不该会放过这间兄弟俩儿时起就颇为熟悉的小店。
果然,加隆立刻就是一脸这怎么可能的表情:“没和你一起来喝过。”
撒加哭笑不得地哼了一声:“那还真是抱歉。我来得太晚,你的乐趣恐怕已经减半了。”
“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了。”加隆投来锐利的一瞥,“不过,能了结一桩遗憾总是好的。”
“那么,需要我劝阻你吗?做为生日礼物,这种程度的心愿我还是可以满足你的。”撒加突然异常温柔地笑了起来。
撒加的这副表情,加隆很是熟悉。当兄弟两人还是少年的时候,这样时刻挂在脸上的温柔微笑,亦是撒加被许多人称颂为“神之化身”的原因之一,然而对此,加隆的态度一直都是嗤之以鼻。
此刻,他正是露出了一如当年的讽刺笑容,挑衅似的语气与冷淡的声调也都与少时一般无二:“还是算了吧。唠叨的小老头已经很烦人了,唠叨的老头子简直就叫人恶心。这种没有诚意的礼物,你……”
加隆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他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置信地瞪着撒加。后者正将一个制作得很漂亮的小蛋糕往桌子上放。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撒加的声音中充盈着笑意,“如果你期待这种程度的诚意,恐怕是要失望了。不过这是女神的作品。我倒是觉得,这应该比我做的更好。”
“我才没期待过你的手艺。”加隆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但是,你就这么拿出来了?从异次元里?在这种地方?圣斗士不得滥用小宇宙的禁令呢?”
撒加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加隆:“存放食物是滥用小宇宙?我给你带酒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过。”
“那是在海底!你现在是在普通人中间!”
“没关系。”撒加语气轻松的说道,“我打开异次元的时候留意过,没有人注意这里。”
没被人发现就不是违反禁令了吗?望着撒加悠游自若的笑脸,加隆突然体会到久违的混杂着些微郁闷与怒火的无力感:“撒加,你这个虚伪的家伙,我就知道,你的内心深处,果然是邪恶的……”
喃喃地这样说着,海龙将军恶狠狠地瞪了孪生兄长一眼,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22.
“艾欧里亚这就走了?”抱着一叠文件步入教皇的办公室,撒加行礼后信口问道,在教皇厅的台阶上,他碰上了觐见后告退的前狮子座黄金圣斗士。
“他说先去买点吃的,正好不打扰我工作,工作结束后我会去找他。”
“其实让他今晚住在你这也没关系。虽然十二宫不许亲友留宿,担任过黄金圣斗士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还是算了,规矩就是规矩,要是我先带头违反,还怎么能去约束别人。”毫不犹豫地,艾俄洛斯拒绝了撒加的提议,“倒是要麻烦你今晚过来替我在这值守了。”
“也只是在这过夜罢了。”撒加侧目向殿外望去,顺着他的视线,只见十二宫绵延耸立,“偷懒点甚至睡一觉也无妨。亚度尼斯就在双鱼宫,更不要说水瓶宫还有冰河在,摩羯宫是休伯特……”
撒加只说了三个人名,艾俄洛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黄道十二宫现在处于满员状态,教皇厅有没有人值守其实区别不大。让撒加暂代自己留在此地,不过是遵循着“女神在位时,教皇需坐镇教皇厅”的规矩罢了,毕竟在统率组织方面,就连当年曾跟随女神,一路平海波荡幽冥、从青铜直升黄金的几个昔日的少年英雄们都因为没有相关的实际经验而有所欠缺,就更不用说那些真正的少年,新就任的黄金圣斗士们了。
想到这,艾俄洛斯不由皱了眉头:“我突然觉得,现在的圣域也许太懈怠了。想当初在史昂大人手下我们可没这么轻松。”他看着面前少年时代即共事的同事,“结果到现在还是只有我们两个在忙。”
停下手中分放文件的工作,撒加不甚赞同地无奈一笑:“你太严厉了,艾俄洛斯。科尔今年才十二岁,而他已经是新一代中最年长的一个,我们在这么大的时候也只是刚刚接触文职类的工作,当时犯过的错误足够淹没史昂大人的办公桌。他们需要的只是锻炼的机会。而如果你说的是接替你的位置”,撒加看了艾俄洛斯一眼,“虽然战争结束后教皇不再拥有漫长的生命,但你离女神划定的退休线也还有十几年,培养任何一个新人都足够了。”
“我知道。虽然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忍不住后悔当初为什么没从艾欧里亚或星矢他们中间选一个继任者。”
艾俄洛斯当然并没有真的后悔。无论是教皇之位不宜经常变更所以放弃同代黄金圣斗士的理性选择,还是希望已经在战时负担了过多责任的后辈可以更轻松生活的心意,在这个坚毅的战士心中,都没有丝毫动摇。不过,工作繁重之时,即使是教皇也有抱怨两句的权利。
可惜在撒加看来,工作无论放置多久也不会自己消失,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废话,不如趁这功夫多干一点,及早做完的话,艾俄洛斯也能早点去陪伴改任外勤后见面不易的兄弟:“艾欧里亚就算了,已经不再是黄金圣斗士,他就失去了当选的资格。但如果说到星矢他们几个,您现在传位倒还来得及。”
对我严厉就不算严厉了吗?艾俄洛斯瞬间露出被噎住一样的表情,他沉默了一秒,仿佛呼出一口气似的拒绝了:“事到如今还是算了。正象你说的,十几年的时间,足够黄金圣斗士彻底换代并成人了,到时候就从他们中找出合适人选。”
迎上艾俄洛斯的视线,撒加沉静微笑:“是啊,如果是艾俄洛斯你的话,一定能培养出一位优秀的教皇。”将手中最后一叠文件放置到位,他轻施一礼,“那么我先告退了,晚上我会过来值夜的。”
双子座圣斗士转身退下,海蓝色的长发在他洁白的披风上划出优雅的痕迹。





23.
“今年的雨水不足。”一边向弟弟的酒杯中注入当年的美酒,撒加一边如此说道。
所以酒的味道有所欠缺吗?一般来说,对话会如此进行。
然而海龙将军的反应却是“啧”了一声:“我负责的是洋流,不是降雨。”他轻快地转动着酒杯,“童虎老师回圣域来给你讲故事了吗?”
在前任天秤座黄金圣斗士童虎的故乡,做为水神的龙族不但掌管海域,还要负责降雨的工作。然而,姑且不论撒加绝不可能把遥远东方的龙族与波塞冬麾下的海龙混为一谈,多年前就已经蒙女神恩典,凭借镇守封印两百余年的资历,早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将黄金圣斗士的工作交给学生,自己去“享受另一种人生”的童虎,也绝没有理由专程跑回圣域,给已经成人多年的撒加来讲什么异国的神话故事。
“降水总要受一些海洋的影响,这是现代科学的常识。”
加隆仰起头,喝掉杯中残存的酒:“那可真是抱歉了。海将军的常识里,没有怎样降水才能保证地面上的植物适合酿酒这一条。而且,要我说,是你太挑剔了。这酒的味道不错!”仿佛要证明似的,他伸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又为自己满上一杯。
“也许吧。”撒加不置可否地应和一声,开启了新话题,“我准备要收徒弟了。”
加隆愣住了。
举至唇边的酒杯停顿在半空。烛光烂烂摇曳,剔透的水晶杯柄上映出清晰的指纹。加隆猛然抬头,视线锋锐如刃,投掷到撒加平静的脸上。
撒加澹默地回视着他,目光沉郁自若。
加隆缓缓垂眸,凝视着手中的水晶杯,一边的唇角一丝丝翘起:“不错。我想你也该做这个了。”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翻起手腕,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我也该做同样的事了。”
头顶瞬间落下充满压迫力的目光。加隆没有抬头,只听到兄长的声音紧接着飘落,一字一句:“我还以为亚德里安的本事已经不需要时间再训练了。”
“他要学的东西可还多着呢。”抬起头,海蓝色的双眸迎上同色的双眼,“至少新任双子座上任的时候,他得能送上当年的美酒,当做贺礼。”







24.
“就到这。”撒加轻喊一声,唤住两个满头汗水的孩子,“现在休息五分钟,但不要离开。五分钟后我会把这里会变成迷宫,你们可以合力突破,也可以各自尝试不同的办法,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可以自己走出来。”
少年和少女齐声合奏:“是”。
“好了,先休息吧。”勉励地温和一笑,撒加将学生们留在宫殿深处,自己则向回起居室走去。
伸手轻轻敲门,得到回应后,撒加推门而入:“雅典娜。”
刚才训练的时候,撒加便感觉到雅典娜不知何时来到了双子宫外。在小宇宙的短暂通话后,他调整了训练计划赶来觐见。
“抱歉,我好象打扰到你的工作了。”
“哪的话。如果是您的话,任何时间都是方便的。”撒加展颜笑道,“但您不需要专程到这来,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传唤我就好了。”
“别这么说。我在圣域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事可做,撒加你可是一直在忙着。”看着想要说些什么的战士,纱织急忙补充,“再说,我来是想看看朵琳和史蒂文的实际训练效果,从女神殿看过来可就太遥远了。”
“如果是这样,也许您可以等一会,我和他们说好,五分钟后会打开双子宫的迷宫,训练他们对空间的掌控能力。”
纱织一脸错愕:“已经训练到这一步了吗?撒加你正式收他们为徒不是才三个月?”
“这个速度并不快。”撒加解释道,“他们现在只能说是刚开始接触空间能力,做到熟练掌握大概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那么,他们学会你全部的绝技要用多久?”
“这要看具体情况,以他们的资质大概用不了两年。”
纱织下意识地张大双眼:“这么快!”
“但这样可不够。他们要决出胜负,确定谁才是双子座的继承者,之后,胜利的那个需要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技能,失败者则需要重新选定星座,并根据星座特征进行微调。这些加在一起又要大概要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撒加详细地解说着,海蓝双眸沉静呴煦地看向自己突然张口欲言的女神,却并不准备让她打断自己,“我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但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有意外发生,所以又预留了差不多相同的时间。我想,在候补生之后,也许我还可以再带一段实习生。”
撒加的语气与声调都异常柔和温慰,然而纱织仿佛更难受了。在撒加说话之初,她还只是眼带哀怆,等撒加说完,她已经开始眼圈泛红,声音中也添了一丝哽咽:“撒加……”
没等纱织说什么,撒加突然上前两步,单膝跪倒在她面前:“雅典娜。谢谢您。”
“撒加?”
“您曾经说,相信撒加愿为正义而战。对于您的宽仁,我永远都会心存感激。但我的罪恶始终都在那里……您却再次赋予我机会。”
“你早就已经将功赎罪!”
撒加摇头:“那只是在尽一个圣斗士的本份,说不上什么功劳。但现在不同。”撒加双眸明灿,仿佛星海中燃烧的蓝焰,“也许我缺乏这样说的资格与立场,但请您相信,能以双子座黄金圣斗士的身份,身穿圣衣守护正义……这绝非只是义务和付出,更是幸福与荣耀。我曾经浪费了太久……”他澹然一笑,温柔如常,却是少有的明朗如雨霁月出,“能够有机会补上这段时间,是意想不到的幸运。”
“撒加……
“只是,为此却令您伤心了。”撒加微微垂眸,但立刻又重新直视纱织,“对不起。”
“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止一次地说过要尊重撒加的选择,事到如今却还一再动摇。明明我早就知道,生命有始有终才是完整的旅程。”纱织蹲下身子,蔚蓝色的双眸平视着摇曳的海蓝,“也许我只是不甘心,离别来得太早……”
“雅典娜……”撒加张口想要说什么,平日里的能言善辩却忽然不知飞到了哪一个次元,“对不起。”最后,他只得苍白无力地重复着已经说过太多次的话。
“所以说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纱织微微抬高了嗓门,一边站起身一边把高了自己一头的男人往起拉,“你只要告诉我,还有多久。我希望能有心理准备。”
“大概四年多。”
“嗯……那么朵琳和史蒂文的实习期是一到两年?”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再长一点,以他们的资质,也许拥有圣衣的时间能提前。”撒加倏地凝神侧目,忽然一声轻笑,“迷宫的一个奇点被触动了。”
纱织讶然:“这么快?”
“离解除还很远,但空间已经开始从扭曲中恢复。
纱织轻缓地燃烧起自己的小宇宙:“我记得你说过,他们在开始解除你的迷宫前还要休息五分钟。”
淡淡的金辉中,神祇的蓝眸投向双子宫的深处。





25.
这是……什么玩意?
站在海将军专属休息室门前,加隆几乎怀疑自己陷入了幻觉之中。
美人鱼叭嗒嗒地甩着尾巴;海马踢踏踏地翻着蹄子;六圣兽的蜂尾叮当当在地面上戳出一个个坑洞;魔鬼鱼巨大的鱼鳍,和海怪粗壮的尾巴咣咣咣地不断撞击在一处;海魔女扑扇着翅膀,绕着海王子殿下长枪舞成的风车飞来飞去……而如此莫名其妙的画面中,还夹杂着一群身着礼服,手执酒杯,衣冠楚楚得仿佛在参加什么上流宴会的新一代海将军们。
饶是加隆一向天崩天裂于前也面不改色,面对这般别致的场景,也不由得目瞪口呆,一时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海龙大人来了!”加隆愣在那,屋里的人却已经看见了他,鲍里斯第一个便喊了出来。
这一声却叫醒了加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大步走进屋中:“这是谁的主意?”加隆伸手指着满屋乱蹿的鳞衣们,“你们到底把海将军的战甲当成什么了?”
做为这一代海将军的启蒙教师和目前海界仅剩的前辈,加隆在少年和少女们面前一向颇有威严,几乎堪称说一不二,然而这一次他瞪着眼的指责可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
“海龙大人,您太严肃了。”克莉斯汀语气恭敬,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却调皮地眨着,“现在是和平时期,没什么战斗的机会。鳞衣也很寂寞不是吗?让他们玩得开心一点,也是做为主人的责任。”
你说的那是宠物!
没好气地瞪了克莉斯汀一眼,加隆冷笑:“看来我不是个好主人,又或者海龙太乖了些。”
少女狡黠一笑:“我想它只是迟到了。”
什么?加隆顿时生起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身侧一个黄金三角骤然打开,紧跟着一个熟悉的影子从里面钻了出来,摇头摆尾地冲着他撒欢。
“亚德里安!”这下加隆是真有些生气了,带着怒意,他喊出弟子的名字,“黄金三角是让你这样玩的吗?”
“老师,我……”
“海龙大人,这您就错怪亚德里安啦。”克莉斯汀笑嘻嘻的,毫无畏惧地对上波涛汹涌的海蓝,“海龙鳞衣可是属于您的。”
其实,不等克莉斯汀开口,最初的怒气之后,加隆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现任的海龙将军就是他自己,还未曾接任的弟子,根本不可能越过他任意支配鳞衣。而能做到这一点的……
加隆猛地抬起头,目光笔直地射向窗前供奉的海皇像。还不等他问什么,一个强大的小宇宙就在脑海中响了起来:“是我。这是回应克莉斯汀和其他海将军的请求。”
回应请求?平常请求您不要睡觉,起来工作一下的时候怎么没这样痛快过?大不敬的诘问没有收到回应,仿佛一语过后,海界的皇者再次陷入了沉睡。
冷哼一声,加隆转头看向一众少年少女:“因为是宴会,所以穿礼服最好?这才是你们要求我一定不要穿鳞衣的真正理由吧!”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种小技俩骗过去,加隆自觉果然是和平岁月过得太久了。想当年一向都是他去骗人,如今竟轮到别人在他眼前耍花样!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被老师严厉的看着,亚德里安第一个招架不住了,“宴会穿鳞衣确实是太别扭了。”
“也不方便演节目。”鲍里斯补充说。
加隆一声冷笑:“这节目倒是新颖。”
“不,是我们的节目。”克莉斯汀上前一步,示意加隆坐到靠墙的沙发上,跟着她倒退几步,提裙屈膝,“接下来就请海龙大人欣赏我们的表演吧。”
果然是一场好表演。
海魔女吹笛,海王子持枪击地做和,魔鬼鱼冻起冰山,海马掀风,六圣兽造浪,海怪拟出声效,尚未继任的海龙幻化出场景效果,美人鱼放声高歌。
然而……
“《我心永恒》?你们不觉得选的歌有点问题吗?”
“事情发生在北大西洋上,以相关的名曲做为对您的生日祝福再合适不过。”
“用沉船和死亡做祝福?”
“是赞美您所掌管的海洋力量巨大。”
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吗?生平第一次,加隆心中升腾起强烈的无力感。他自忖从小也算是惹事的坯子,这一天下来,却不止一次觉得,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小家伙的心思。
好在节目虽然过份新奇,食物却还在常识范围内,味道也相当不错。曾经吃过加隆带回的女神雅典娜手制蛋糕的亚德里安,更是端着海界大厨的作品大吹大擂,声称这才是世界上第一好吃的蛋糕……
“加隆大人……您不回去休息吗?”鲍里安眼圈通红地靠在门上,手中倒拎着魔鬼鱼鳞衣的尾巴,“您不是说,十点就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加隆嗤笑一声:“十点是‘你们’该休息的时间,小鬼。”
“我已经成年了!”
“这话等你先学会喝酒再说吧。”
“……您要去哪?”
“再去喝一轮,这是成年人的特权。”拎起说话间已经滑下来堵住了半边门的鲍里斯扔给喝酒最少,此时看起来尚无醉意的克莉斯汀,加隆挥手划出三角的形状。
“海龙大人!”克莉斯汀喊道,见加隆回头,她咬咬嘴唇侧过头去,“不带点蛋糕做为生日礼物吗?”克莉斯汀指着餐桌说。
加隆犹豫了一秒:“算了。那家伙应该准备了。”他迈步走进黄金三角的次元,“快回去睡觉!早餐我会带雅典的特产回来的。”







26.
“时间过得真快,连贵鬼前辈也收徒弟了,再过几年我们就能看到新的白羊座圣斗士了吧。”
“是啊,输给姐姐好象还是昨天的事。”
“也不过是上个月,你这样说像是过去了很久似的。而且对输给我的事你就这么不满?”堇色的眸子带着笑意扫过自己的兄弟,“当初你说,想要比我更早穿上圣衣,现在这个愿望也算实现了吧。”
“我并没有不满啊姐姐,而且说我会先得到圣衣什么的……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得到哪个星座的圣衣呢。”
“因为可努力的目标有好几个,反而不知道选择什么吗?”
史蒂文啼笑皆非:“姐姐当我有选择困难症吗?老师曾经说过,小宇宙要与圣衣完全协调一致才好,我是打算花段时间,把目前还无主的圣衣都去试一下,好找到最适合的星座。”
“就算是这样,有一年的时间,怎么也够了。”
“……姐姐你很着急?”
“当然不是!”下意识地低喊出声,朵琳反倒把自己吓了一跳,她情不自禁地四下看看,重新压低声音,“我知道不该这样说,也想要尽快穿上圣衣,可是,有时候,我真觉得这一天再晚点才好。”
“姐姐!”史蒂文伸长胳膊,将突然咬住嘴唇的朵琳揽到了怀里,“我知道,我也是一样的。只是你不要忘了,老师也说过,他盼望着我们成为合格的圣斗士的那天。”
朵琳就势靠在了弟弟的肩膀上:“嗯,我明白,圣衣什么的不着急,但是,至少我们得足够让人放心。只是,史蒂文……”她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即使继承了其他星座,你仍然是双子座的第一候补……”
史蒂文一脸茫然:“算是吧。”
“所以,如果我不在了,你也可以穿上双子圣衣,守护这个世界。”
史蒂文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姐姐!”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眸,直勾勾地看着仍然坐在草地上的胞姐,“你在说什么啊!”
“事实。除了我之外,你是最适合双子座的人。就象老师,他的弟弟虽然现在在海界,但不也是双子座的圣斗士之一吗?”
朵琳的神态很平静,史蒂文却感觉仿佛有一股冷气在延着后脊背往上冒。这绝不该是平常的姐姐会说的话:“那不一样!那位海龙……加隆大人并没有正式继承其他星座。”
“可即使他是某个星座的白银圣斗士,如果老师有什么意外,难道他不是也会接下双子座?”
话说的没错,然而史蒂文只觉得更加胆颤心惊,在朵琳一如往日的神态中,似乎潜藏着什么微妙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烦躁地绕着姐姐转来转去:“去世?姐姐你怎么了?!”史蒂文倏地停下来,一把抓住朵琳的双肩,“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朵琳嫣然浅笑:“什么啊,什么事也没有。”
“不!不对!”史蒂文瞪圆了双眼,又粗又重地呼着气,“这些天你身上一直有血的味道,我问你你总说是在训练中受伤了……哪有每天都受重伤的道理!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也有过一次……你……姐姐……我要去问老师!”史蒂文猛然跳了起来,转身就要跑。
朵琳猛地跃起来,一下子扑在弟弟背上,一把抱住:“不许去!”
“姐姐!”
“我说不许去!”朵琳在史蒂文耳边喊道,“和你说过只是训练中的小伤,你为什么就是不信!不信就算了,你还要去告诉老师?就为了这种无聊的猜测,你要让老师烦心吗?”
“我……”史蒂文的挣扎突然软慢下来,“我不是……但是姐姐你……”
“是因为老师今天在训练的时候提到了他的弟弟,我才突然想到的。”朵琳松开禁锢弟弟的双手,改为去抚摸他银色的长发,“我只是想,同样的情况,你该有这个心理准备。因为万一我不在了,我会希望,圣衣接下来的主人是你。”
史蒂文沉默了。片刻后,他歪头靠上朵琳的肩膀,在她的耳边喃喃:“我更希望这个活能交给姐姐的学生。”
“嗯……”





27.
酒瓶已经空了一小半。
“抱歉,我来晚了。”
“还好。”加隆抄起酒瓶,往空杯中倒酒“比起我上次早多了。”
撒加笑了:“史蒂文不是故意拖着我。”
“他想给你个礼物嘛,我知道。”加隆也笑了,他把满满的冰杯随手推给撒加,眼带奚落,“你教出的学生,自然是乖的。哪象那群小崽子……”
“他们也是舍不得你。”
加隆嗤之以鼻:“我可没兴趣给小鬼头当大号抱枕。”他举杯喝了口酒,“这下你放心了?”
“没什么可不放心的,史蒂文只是想选到最适合自己的,才会拖了这么久。区区白银级别的圣衣,任何一件他都能降服。”
“说的也是。”
加隆并没有询问史蒂文拿到的是哪件圣衣。彼此间绝不询问任何相关圣域或海界的讯息,这是兄弟俩长久以来的默契。即使史蒂文这事是不久后就可知晓的公开信息,他也必须要从正式途径获知,而绝不能私下里向撒加打探。
反倒是另一件事,虽然事属隐秘,却是他可以问的。
加隆垂眸盯着手中的酒杯,撒加的脸在茴香酒细微的涟漪中荡漾成不甚清晰的倒影:“那么,那个小丫头呢?她什么时候会得到圣衣?”
“明年。”
海蓝色的视线缓慢地从水光中向上移动,直到胶着住另一片海蓝:“撒加,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沉默了片刻,加隆说。
撒加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加隆只当他默许了:“告诉我。”他声音低沉,身体微微前倾,“当初你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什……是不是因为我。”
“是。”
加隆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加隆的意料,事实上这正是这些年来他一点点分析出的结果,然而,撒加居然会就这样干脆地回答,却让他实在不能不大吃一惊。
但更令加隆吃惊的还在后面。
因为撒加继续说:“所以,我要谢谢你。”
这一下,加隆连嘴都张大了。
撒加反倒笑了起来。正如同加隆一直认为撒加是个不坦率的人,会为他的直言而惊讶一样,在撒加的印象中,加隆也是与大惊小怪绝缘的,眼下见他这副难得的目瞪口呆模样,不由觉得颇为有趣。不过,此时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个。
“复活之初我没有过多的考虑未来,只觉得无论怎样都要报答女神的恩典,用来之不易的生命做自己早就该做的事。那当然也不坏。可是,现在我拥有的是比别人更多一倍的青春,虽然过去的一切已经无法弥补,但我做一个圣斗士应做之事的时间,大概终于和大家差不多了吧。”
“你这家伙……”
加隆并不喜欢撒加这种样子,因为他一直都对兄长的多思和纠结颇为不耐,即使自己现在在海界干着类似的活儿,也不意味着他会对撒加所有的感情感同身受。不过,立场不足已经足够堵住他的嘴,可这反倒令他更加不快。尤其是他忽然发现,话题似乎被带偏了:“那是后来的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不需要你为我保留这个位置!”加隆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不快,却偏偏仿佛暴雨一般,疾而重地砸落,“你永远那么自以为是!真以为非你不可吗?告诉你,无论是你的徒弟,你徒弟的徒弟,对我来说都没有一丁点区别!谁需要你这样自作主张!”
撒加静静地注视着加隆。记忆中,上一次见到这样发怒的弟弟还是十五岁那年的事,当时的加隆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而现在他生气起来,双眸深处却席卷着巨涛。撒加想了想,将“对我来说有区别”咽了回去,这听起来太象是在辩解了,此刻的加隆并不需要听这个。
“抱歉。”最后,撒加只是简短的这样说。
沉默的人换成了加隆。就象之前他没想到撒加会坦然招供一样,现在他也没想到面对自己的怒气,撒加居然会不试着说服自己他才是正确的,甚至连辩解都没说一句,就这样干脆地道了歉。
但撒加本来不需要道歉。且不说当年确实是缘于他的提醒,自己才能知道Supernova standstill这只存在于圣域秘档中的秘术,从而完成心愿——从这个角度来说,撒加其实算是帮了自己一把,说到底,撒加决定的只是他自己的人生轨迹,这其实远谈不上自作主张。
所以,撒加会道歉的理由……
加隆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下去,却偏又觉得满身烦燥。他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然后也不看撒加,只是盯着手中的空杯发呆。
沉默持续了片刻,就在加隆觉得,也许应该随便说点什么的时候,撒加率先开口了:“前段时间,我给朵琳又找了一位老师。”
加隆在疑惑中抬起头:“为什么?”
“她需要一些……其他方面的教育。”撒加的表情古怪起来,似乎是在强忍笑意,又似乎是有些尴尬,“在此之前,史蒂文曾经找过我,询问他的姐姐出了什么问题,他还说,自己可以暂代朵琳完成工作,求我让她去看病或治伤,并且保证她的休息。”
加隆更加不解了,据他所知,撒加固然严格,却并非不尽人情,至少在这种有充足余裕的和平年代里,该不至于在学生重病或重伤的时候还强迫她去完成什么任务。
“她出了什么事?”
撒加的神情愈发古怪了:“女孩子的发育期。”他飞快地低声说。
“女孩子的……”突然明白了撒加指的是什么,加隆毫不客气地爆发出了一阵大笑。撒加行事向来以精细周全著称,没想到却会在这种地方疏忽大意,闹出乌龙。
就知道这家伙会是这种反应。撒加略感无奈,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不过,现在圣域的新人都这么娇气了吗?女孩子的……”加隆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要笑,“发育期……能有多严重?就算是误会成有伤或生病,也不至于连任务都不能出了。”
撒加越发无奈了,这次的对象却不是加隆:“所以我才要给朵琳找老师——她自己都没弄明白,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绝症。”想着小弟子跑来找自己时那一副要哭的模样,撒加忍不住又是叹气又是好笑,“她甚至还和史蒂文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要史蒂文继承双子圣衣……加隆?”
撒加讶然注视着加隆。
面前的人好象一下子就燃烧起来,海蓝色的双眼里,满满都是愤怒的火焰。时光在他身上迅速倒流回去,一瞬间,撒加仿佛看到四十多年前,和自己隔着海水对峙的弟弟。
然而这幻象迅速消失了,狂焰为怒涛取代,随后又化深不可测的漩涡:“我果然是老了。”加隆冷冷地说,他没有看撒加,目光散漫地投射在桌面上。
“加隆?”
“倒退三十年,我一定会揍你一顿。”
撒加微微皱起眉:“为什么?”
“其实我现在也想这么干。因为你这家伙,到现在也还是这样!”加隆怫然冷笑,“你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一直是个混蛋!”
撒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如果我哪做错了,你至少要告诉我。”
“需要我告诉你这一点就是最大的错误!”加隆终于低吼起来,他恶狠狠的瞪着撒加,半晌,突然气势尽泄,“算了,反正现在也无所谓了。”
“加隆?你……”
“我说算了。”加隆略微提高了声音,语气强硬,他抄起酒瓶,将撒加面前的残杯重新续满,紧接又把自己的酒杯也同样满上:“反正你一直都是这种蠢货……喝酒吧。
撒加缄默地接过杯子,片刻后,他微微扯起嘴角,脸上的微笑似是讥嘲偏又极尽温柔:“是吗……”他举起酒杯,向加隆手中的杯子上轻轻一碰,“那真是,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啊。”
本节中关于双生姐弟对初潮的不理解和误会,以及误会后两人反应的灵感,均来源于silverpurple太太《撒加姐姐各种梗的集中贴(性转慎入)》一文。感谢太太授权使用。
原文地址:http://silverpurple.lofter.com/post/1cf8c400_868c49e







28.
从双子宫往上是巨蟹宫,再往上是狮子宫。
接着是处女宫,在这宫殿的边上,就是沙罗双树园……
撒加拾阶而上。
十二宫的台阶,几十年中他走过无数次,几乎每一次都步履勿勿。思考着将要汇报的工作,将要展开的计划,将要完成的任务……还有一次,干脆什么没有想,全心全意,就只惦念着如何在火钟熄灭之前,一路赶到女神的身边。
直到此时,撒加恍然发现,这长长的山路间,不知不觉竟有诸多回忆随着脚步纷至而来。
然而这却未免太不象样子。山风中,撒加自嘲地微微苦笑,收敛心神,继续向上走去。
一路穿宫而过,不觉已走到教皇厅门口。按通常的习惯,这时就该停步等人通报,然而侍立的杂兵只是点头致意,撒加也并未多言,径直步入谒见室。绕过无人的教皇宝座,揭起厚重的布帘,穿越甬道,撒加走向未经许可不得擅入的雅典娜神殿。
没一会,高大的神像便映入眼帘,同时映进海蓝双眸的,还有神像下一身长裙的女神。
低头,屈膝,撒加一丝不苟,行礼如仪:“雅典娜,双子座撒加觐见。”
高阶之上,纱织端然伫立,神色淡然,只在蔚蓝双眸的极深底处,悄荡微澜。
生长于圣域之外的现代社会,纱织并不习惯圣斗士世代传承的诸多古老礼仪,回归后不久她即下令,除正式仪典外,平时即使是青铜圣斗士甚至普通杂兵,见到女神和教皇也无需再屈膝。这规定最初有很多圣斗士表示过不解甚至不适,纱织也并未强求,而近三十年之后,已渐成为惯例。
但这一次纱织没有阻止撒加的意思,她只是很快就让撒加起身。
四周的人群随即围了上来。
平日里,女神殿除教皇外,其余人等非奉召不得私入。纱织本人也多在教皇厅办公和休息,只把此处视为一个特殊的仪典之所。然而此时,雅典娜高大神像的裙褶前一片喧嚣,但围聚在女神身边的,除了撒加甚至并无一个现役圣斗士。
可他们并非外人。
白羊座的穆,金牛座的亚尔迪,巨蟹座的迪斯马斯克,狮子座就是艾欧里亚和一辉……当年与撒加同代的十名前黄金圣斗士,以及被大家寄予厚望并最终凭借实力与功绩替补上来的五名前青铜圣斗士,以纱织、艾俄洛斯和撒加为中心,围成了一团。
“雅典娜……”海蓝色的视线温煦地扫过每一个熟悉的身影,最终却还是落在了纱织脸上,这些早就离开圣域,在遥远的地方从事外围工作,甚至干脆就已恢复普通人身份,走入正常社会的人会在今天一起回来,甚至还悄然穿越十二宫来到女神殿聚合,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
纱织不语,只是温柔浅笑。
没有开口的不止是纱织,几名当年的少年也是如此。在圣战后长时间的工作中,他们和撒加早就相当熟悉,但大抵是还自居后辈的缘故,他们此时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甚至还稍退半步,将最核心的圈子让给了曾经的黄金前辈们。
后辈们严谨守礼,与撒加属于同一时代的黄金圣斗士却显然并不都尊重他最年长者的身份。
“真是太不肯吃亏了。”迪斯马斯克一脸不快,“让你叫我一声‘叔叔’就不行吗?”
前辈们中间,当然也有个性严谨的人,撒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修罗已经嚷了出来,他惊讶地瞪视着旧日的同伴:“胡说什么!”
同样瞪过来的还有艾欧里亚。昔年艾俄洛斯复活后,曾有人为他的年龄该算十四岁还是二十七岁争论不休,其中就涉及到若以十四岁计算,艾欧里亚反而更年长的问题,不过从小就敬慕兄长的艾欧里亚当然绝不接受自己被反过来称为“哥哥”,也因此,他对类似的问题分外敏感。当然他明白,迪斯马斯克和撒加的关系,与自己和兄长完全是两码事,可不管怎么说,叔叔什么的也未免太过份了。
虽然没有这两人反应激烈,其他人也都报以符合各自个性的惊诧与不赞同,反倒是撒加本人全不在意,甚至还笑了起来:“你都说我不肯吃亏,当然是不行了。再说,就算是我答应,加隆也不会肯的。”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秒。
这是近三十年来,撒加头一次在闲谈中主动提及加隆的名字。
“加隆……他不回来吗?”俄尔,阿布罗狄开口问道。
水色明眸中隐隐的关切,令撒加不禁展颜,轻轻抬头,他看向高大的女神像:“他会回来的。”
“迪斯马斯克!”突然,童虎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他一手拍在迪斯马斯克肩头,脸上带着些许戏谑,“论起来你现在比我也还大几岁,该不会也想过占我的便宜?”
“您怎么知道……”话说了一半,迪斯马斯克急忙收住了嘴。
然而童虎已是吹胡子瞪眼:“你还真想过!”
周围顿时响起好几处笑声。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午饭时间。女神殿自然不适合聚餐,教皇厅的偏殿中却有一间很大的餐厅,所有人便一起走了下来。
丰盛的午餐过后,没有人想再挪动地方,待侍者撤去餐盘,大家就这样在餐厅继续聊了起来。直到有人通报求见,这场闲谈才戛然中止。
前来觐见的人正是双子座新一代的接任者,朵琳。她遵照命令,在完成了一天的修练之后,才前来教皇厅报道。
今天是朵琳正式成为继任双子座圣斗士的日子。
朵琳行礼的时候,撒加已经解下披风扔在一边,她才一起身,一直穿在撒加身上的双子圣衣就突然崩散开来,当它重新聚合在一起时,已经披挂在新主人的身上。
然后,向着纱织,朵琳单膝跪了下来……
短暂的参见仪式很快完成了,撒加重新走到纱织面前:“雅典娜,撒加告退。”
纱织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她微微仰着头,蔚蓝的双眼眸光盈盈,依依缱绻:“好。”
“雅典娜,我们也告退了。”
除了还要和艾俄洛斯再呆一会的艾欧里亚,所有曾经的黄金都和撒加师徒一起离开了教皇厅,一群人沿着十二宫的台阶缓步下行,直到双子宫门前,才向师徒俩告别,再次向下走去。
撒加和朵琳走进双子宫,史蒂文已经等在那里。见到姐姐身上闪耀的黄金圣衣,他有一瞬间喜不自胜,可当他的眸光移到撒加身上,这喜悦便熄灭了。
“老师。”史蒂文低声叫道。
“嗯。”撒加应了一声,却没有象往常那样做什么指示。他转头看向朵琳,现在,她才是双子宫的主人!即使他今晚还会留在这里,甚至如果硬要说,在没有步出十二宫之前,他仍然可以与朵琳一起,以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自居,但这也就是极限了。总之,撒加并不打算再在这座宫殿里发号施令。
相处数年,朵琳很清楚撒加在想什么,然而在这件事上她自有主张:“今天我们能留下来和您一起用餐吗?”少女低声说,与其说是在请示,不如说是在请求。
“……好。”
不同于中午在女神殿的大餐,师徒三人的晚餐很简单,也没有酒水,很快便吃完了。当侍从们收去碗筷之后,朵琳便站起来,走到撒加面前:“老师,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撒加微微一愣:“什么事?”
“我的随身用品,还没有收拾妥当。所以,我可以明天再来守宫吗?在您……还没有走出十二宫之前,请您再守护一晚,好吗?”
撒加神情复杂地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弟子,轻轻叹息:“好。”
“那,我们就先走了……”朵琳说着,声音中带着哭腔。
“朵琳。”撒加伸手轻拍弟子的肩膀,没想到,这一下却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一直压抑着的少女突然毫无顾忌地冲进他怀里:“老师……”。
撒加胸前的衬衣几乎立刻就被打湿了。叹了口气,他伸手揽住怀中的少女,轻轻在她身上拍了几下,还未及说话,史蒂文也红着眼走过来。
“老师。”看着张口想说什么的撒加,史蒂文抢先开口了,“您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姐姐的。”一边说,他伸手轻轻地扯了扯朵琳的胳膊。
仿佛被一下子惊醒似的,朵琳马上直起身子,她抬起头,一双堇色的眸子惶急地看向撒加。
“这样不行啊,朵琳。”责备果然轻轻落了下来,“你可是姐姐。”
“……是。”
虽然这样说着,撒加也并非不能理解和感动于弟子的心情,转而温和地叮咛抚慰了几句,他一路将他们送到了双子宫的门口,这才转身回来。
简短的沐浴之后,撒加换上干净的睡袍躺到床上,也许是放松下来的缘故吧,疲惫瞬间如潮水般漫上,两个眼皮几乎就要开始打架,但撒加并不想睡,他还有需要做的事。
“加隆。”小宇宙弥漫开来,穿过圣域,向深海中探入。
“嗯。”不出意料地,一声应和跟着在大洋中响起。
“朵琳已经穿上了双子座的黄金圣衣。”
“……该恭喜你吗?后继有人。”
“也是你的后辈,加隆,你也是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
“……好吧。”
“今天,阿布罗狄问你是否回来。”感受着通讯另一端突然沉寂的小宇宙,撒加微微苦笑,轻轻闭上眼晴,“抱歉,本来想等你回来的……”
海底深处似乎传来一声轻哼:“我早就习惯了,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不是要抢在我前面?”
“呵……”
“撒加。”
“嗯?”
“我很快回去,也许明天。”
嗯。”
“还有……谢谢你。”
“说什么呢。”嘴角缓缓翘起,终于在唇边绽出轻柔的微笑,“我是……哥哥啊……”
[ 此帖被荫荫在2017-05-29 00:02重新编辑 ]
雅典的少女啊……
荫荫 离线

级别: 论坛贵宾


显示用户信息 

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7-05-29
End.
二十九名黄金圣斗士,曾经的和现在的,环绕着圣域的女神。
十四名海界精英战士,前代的和当代的,随侍着七海的皇者。
一路前行。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
“怎么说也是我的海将军之首。”
“加隆是圣域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纱织微微抬高声音。
蓝发的男人略微一噎:“至少是我海界复兴的功臣。”
“是啊,加隆很厉害,他们两个都是……”
说话间脚下已从石阶变做土地,山花遍野,甜香悠悠。
众人在两个一模一样的深穴前停住了脚步。
“雅典娜。”银发紫眸,一身白银圣衣的少年从坑洞边疾行两步,走到纱织面前低头致意,又转头看向她身边的男子,“祭坛座史蒂文见过海皇陛下。”
青蓝的眸子在史蒂文身上扫过:“原来是你啊。”
“史蒂文,朵琳。”女神的声音也落了下来。
“是。”
一旁,同样是银发紫眸,却是一身黄金圣衣的少女越众而出,站到弟弟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出双手。
一样的双臂前伸,双手微张;一样的扭曲的空间凭空出现,然后,两个一模一样的木棺自空间中飞落地上,棺中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一样的白袍蓝发,一样的恬然睡颜,宛如克隆的两人,只有唇边留存的微笑截然不同。
一个温柔深敛,一个洒脱释然。
众人肃然凝视,直到一对棺盖缓缓从空而落,古朴的石盖上,两个双子座的星符清晰可见。
异次元闭合了,双胞胎姐弟抬头看向纱织,见她点头,金色与银色的小宇宙再度燃烧,两个沉重的石棺便无声落入穴中。
远处侍立的杂兵们上前奉上鲜花。
主人与客人依次向前,五颜六色的娇艳花朵一枝枝落下,一圈下来,一边鲜花半满,另一边的花朵却显得有些单薄,略无奈的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海界来客,又回眸看看不少已经沉了脸的自家战士,纱织无声长叹,小宇宙微微燃起,温暖的金光中,余下的花朵自微风中轻柔散落,将两个石棺均匀铺满。
纱织退了一步,接过杂兵递来的小铲。
泥土依次向两个深穴中洒落。
数下之后,纱织将小铲递给了朵琳,半分钟后,史蒂文又将之姐姐手中接铲。不多时,跟随纱织前来的众人已是依次铲过,棺木上,泥土却不过是稀稀落落,只覆着薄薄一层。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带着圣斗士们退开,纱织向着杂兵们吩咐道。早就候在一边的他们挥起真正的铁锹,不多时便填满了深穴,随风摇曳的山花中,两块石碑并排而立:
SAGA
GOLD
GEMINI SAINT
以及,
KANON
GOLD
GEMINI SAINT
“所以……为什么!”正式的仪式结束,鲍里斯便再也按捺不住地低吼出声,他倒并不敢对纱织无礼,一双燃烧一样的眼睛只是死死盯向并肩而立的朵琳与史蒂文,“海龙大人明明是我们的人!”
堇色的双眸轻眯,朵琳踏前半步,微微昂首:“加隆前辈,是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
“双子座黄金圣斗士?”鲍里斯冷笑起来,“做为替补?海龙将军可是海将军的首领!海皇陛下的代理者!”
史蒂文也向前迈了一步,站到胞姐身侧:“即使如此,回归圣域是加隆前辈自己的选择。”
“所以说是你们做了什么吧!”鲍里斯的声线骤然提高了一个八度,一长串的诘问又快又重地砸了下来,“海龙大人在海界地位尊崇,为人敬仰,他有什么理由要回来这种从开始就无视他的地方?他以前可从没提过这种事!说不定是你们那个双子座,利用和海龙大人的关系……”
“住口!”克莉斯汀一把抓住鲍里斯的胳膊,“鲍里斯!太无礼了!快向圣域方面道歉!”
“没错,鲍里斯,你不能这么说。”皱着眉头,这一代的海龙,也是加隆弟子的亚德里安也出声了,“前任双子座是雅典娜的黄金圣斗士和老师的兄长,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别忘了这里还是圣域!”
鲍里斯哼了一声:“抱歉,我失礼了。”他敷衍地说,跟着又一次提高了声音,“可我说的没错,海界才是海龙大人的毕生事业,骄傲所系!”
“那又……”朵琳缓缓说道,不同于满脸怒意的弟弟,一直蕴积在她眉间眼内的悲思在这一刻忽然散去,一分分翘动唇角,她缓慢地绽出一抹极淡的微笑,“如何?”
“什么?”
“我说,那又如何?”朵琳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堇色的双眸中却已载满冰霜,“就象史蒂文说的,这是加隆前辈自己的选择,这一点你们最清楚不过。”
“你在胡说什么!”
“加隆前辈执杯而逝,而当时,桌上有另一个空杯。这可是你们告诉我的。莫非你想说,当时闭门独处的加隆前辈是在等待你们中的哪一个?”
“那又能说明什么!海龙大人并未期待与谁对饮,那杯子只是放在酒瓶边上,不过是他拿酒时不小心错拿出来的。”
“是啊,错拿……”朵琳的气势陡然间消失无踪,她再不说话,径自转过头去,目光遥遥覆上两个并立的崭新石碑上。几乎是同一时间,史蒂文的目光轻轻叠落。
“你到底要说什么!”鲍里斯被这忽然的无视弄得几乎要跳起来。
“鲍里斯。”一只手落在肩膀上,鲍里斯抬起头,“老师?”
另一只手轻轻拍在亚德里安肩上:“那酒的名字,叫做雅典娜的祝福。”
“苏兰特大人。”
看着两个后辈的脸色从茫然到恍然,再变做满满的不甘,昔日的海魔女暗叹一声:“那个人……加隆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苏兰特大人?”
“你确实是加隆引以为傲的弟子,这连我都知道,但是……”再次拍了拍亚德里安的肩膀,苏兰特示意他向不远处看去。
在那里,七海的主人正将一个发出奇异波动的光球递给纱织。
“这是加隆给我的留讯,已经没用了,我想给你也许更好。”
“是什么?”纱织伸手接过,小宇宙随之覆上。
然后,一个在场少半人异常熟悉,多半人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已经赎完了对大海犯下的罪。现在,我要回家了。”
雅典的少女啊……
描述
快速回复

如果您在写长篇帖子又不马上发表,建议存为草稿
 回复后跳转到最后一页